火熱連載都市小說 紅樓春 起點-第八百六十九章 討要馬車相伴

紅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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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贾蔷见此,面色登时沉了下来,一直慵懒温和的目光也瞬间锋利起来,看着李婧的手笔,沉声问道。
黛玉等也蹙起眉头来,目光关切。
李婧左手摆了摆,笑道:“没甚么,昨儿晚上设了一局,在苦水井太平街金沙帮总舵伏杀了一大批漏网之鱼。这一网下去,不敢说将暗中的对手都杀尽了,却也让想算计咱们的人损失惨重。尤其是那些好手,哪一个成长起来不得花上几年十几年的苦功夫打熬出来?这一回,呵呵!”
贾蔷目光审视的看着李婧,道:“孙婆婆她们,以你为饵去诱敌?”
李婧唬了一跳,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她们倒是劝我不要露面来着。只是苦水井那边都是老弟兄……其实,原也非一定下场,只是昨晚上是借了刑部捕头的力,让他们出的手。另外,中车府的狗番子近来盯咱们盯的有些紧,也算是故意如此,示敌以弱。非是如此,也受不得伤。其实就看着唬人,只伤了皮毛……”
说着,还要解开绷带给贾蔷看。
贾蔷气笑道:“行了,解开了见了风那是顽笑的?只是你多注意,如今也是当娘的人了,你若有个闪失,他们该多可怜?”
李婧飒然一笑,道:“这我倒不担心,有姑娘在,他们再不会受甚么委屈。”
黛玉好笑道:“你可别指望我,谁还能替得了娘亲的疼爱?也只是不受委屈罢了。”
宝钗难得顽皮,正经道:“林妹妹下个月就要大婚了,明年这个时候说不得也生了一对双生儿女,哪有功夫再照看李峥、晴岚……”
话没说完,就见黛玉满脸通红,咬牙啐道:“我把你这烂了嘴的,瞧我不撕了它!”
说着,起身要去扯宝钗的嘴。
宝钗惊笑一声,起身逃开,笑道:“好妹妹,原是祝福的话!”
黛玉被哈哈大笑的贾蔷半抱在怀中拦着,贾蔷笑道:“罢了,饶了这一回如何?”
黛玉羞斥贾蔷道:“今儿若饶了宝丫头,也不能活了!”
贾蔷看着她一双星星点点的明眸清亮的仿佛能照出他的心底,温声笑道:“确实是祝福的话,明年若也能生出一双儿女,岂非比天上的神仙更逍遥?不过我也不敢有这样的念想,生一个就能要了你半条命,生两个岂不累倒你?”
“你要疯!!”
黛玉撕扯不到宝钗,就拿手堵住贾蔷的嘴,然后另一手扯了扯他的面皮,啐斥的声音羞的都有些颤抖了。
见宝钗在一旁取笑,黛玉羞恼道:“你还笑我?”
宝钗闻言心头一跳,道:“我如何笑不得?”
黛玉倒退半步,离了贾蔷身边,冷笑道:“你当我不知道你们俩的好事?”
宝钗:“……”
见宝钗俏脸渐渐泛白,贾蔷正要开口,黛玉却又冷哼一声,道:“我瞧你怎么办!莫非还要再兼祧一房?她又是郡主的赞善女官,郡主事事宽和大度,却也事事有规矩,人家是在规矩礼数里大度。到时候罚不得你这仪宾,还罚不得她?”
贾蔷嘿嘿笑道:“那边不要紧,也不必再兼祧,我如今是国公了,等日后建功封了王,也就好办了。不急于一年半载的……”
黛玉闻言,变了面色,气笑道:“果然早就商议好了!倒将我瞒在鼓里,还取笑我?”
宝钗俏脸通红,低下头去。
贾蔷还想再说甚么,黛玉横他一眼,道:“我看你要怎么弄,还封王……封你个山大王,娶个压寨夫人罢!”
说罢,扭身就走。
贾蔷忙跟上前去,不忘回头对宝钗拍了拍胸口,示意一切有他。
宝钗扯了扯嘴角,等二人走后,李婧、平儿同宝钗笑道:“恭喜姑娘了,林姑娘算是应下了。”
家里女孩子们都知道,想入东府大门,只贾蔷点头是没大用的,必是黛玉应下才算准了。
黛玉刀子嘴豆腐心,果真恼了哪里会费这些唇舌?
扭头就走,新人就一点机会也没了……
如今冷嘲热讽一番,反而是好事。
宝钗闻言低头不语,心中苦笑。
不过,倒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
大观园,潇湘馆。
月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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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倚在摇椅上,将明显还在生闷气的黛玉揽入怀中,与前来斟茶的紫鹃轻轻摇头,目光清澈,明显没有顽笑之意,紫鹃也知轻重,倒了茶后就下去了。
贾蔷轻声解释道:“薛妹妹那边,原是没甚么的。只是她有一个不着调的大哥……你也知道,薛家大哥命数不大好,和京城相克,几回回出事,都是险死还生。偏每回垂死之际,就巴巴的将宝姑娘托付与我。原本兼祧妻的位置,他替宝姑娘瞄了许久,结果被皇后截胡了……这倒也罢了,只是后来姨太太犯浑,望女成凤,给她报了宫选的名。那时我正和二皇子李曜斗的不可开交,结果就撞枪眼上去了。也就有了后来指侧妃,又悔过,让宝姑娘的名声,在京城权贵圈子里成了笑柄的事……摊上这样一对娘兄,也算是她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黛玉埋头在怀,哼了声,道:“所以你就左一个,右一个的往屋子里拐?”
贾蔷干咳了声,道:“贪心自然是有些贪心,林妹妹面前我不说假话。但我也有一个苦衷……”
“甚么苦衷?”
黛玉将信将疑的抬起脸来,狐疑的看着贾蔷问道。
贾蔷悄声道:“我身体出了些问题……”
黛玉唬了一跳,睁大眼道:“甚么问题?要紧不要紧?可看过太医了……”
贾蔷嘿嘿笑了笑,附耳低语了稍许后,就见黛玉晶莹玲珑的耳朵渐渐红晕,继而整张俏脸,连白皙的脖颈处都如同染了一层胭脂般,低下头不敢看贾蔷,咬牙恨道:“我把你这不害臊的……你真是……呸呸呸!”
贾蔷得意的哈哈一笑,用食指轻轻勾住黛玉白玉般精致的下巴,对上那双似雪山冰湖般清澈此刻却蒙上了层朦胧雾气的明眸,轻轻吻了上去……
……
荣国府,荣禧堂。
贾蔷顾不得晦气扫兴,看着坐在堂上静静吃茶之人,倒吸一口凉气道:“姜老头儿居然有这样大的体面,能劳动元辅的大驾,前来送妆?!那老鬼该不是想给贾家一个下马威罢?”
进京不到一年,白发却多了不止三成的韩彬闻言呵呵笑道:“老公爷公忠体国,如今又将大多数儿孙打发回家务农,些许跑腿的活计,老夫还是愿意劳动劳动。更何况,送的还是你家。”
贾蔷笑道:“咦,还有这等好事?那你老可不厚道了,我早八百年就让贾家大多数人去种地了,改明儿我娶亲,能不能劳你老走动走动?”
韩彬哈哈大笑道:“这是一回事吗?不过你果真想要老夫帮忙跑跑腿,我倒是没意见。”
贾蔷干笑了声,道:“罢了,果真让你老跑腿,宫里怕是要扒了我的皮。”
韩彬笑了笑,未再多言此事,而是道:“昨天半宿时,老夫就接到了刑部奏呈,说你又摆下一个阵仗,一举破杀了逾百‘匪徒’。贾蔷,那些人果真是‘匪徒’,还是所谓的龙雀?”
贾蔷摇头道:“不知道,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江湖中人,想要诛权奸,替天行道。”
韩彬被贾蔷逗笑了,哈哈道:“你也自知成了权奸?”
贾蔷冷笑一声,道:“不过是了却君王天下事罢……早点办完这些,你们新政早点大行天下,我也好早点去做自己的事。半山公,小子说句放肆的话,对于内斗,我当真是打心底厌恶!那些人,说起来都是极有能为之士,这样的人物,去对外开疆拓土,哪怕是保家卫国,也比这样白白消耗掉强百倍罢?何时是个头啊!”
韩彬闻言,深沉的目光审视着贾蔷,见其神情难掩激愤,过了好一会儿,方缓缓颔首道:“好,是真好!你能有这样的心思,而没有被一时大盛的权势迷昏了眼,迷晕了头,老夫当真为你高兴,也为如海感到高兴。”
贾蔷气笑道:“你老说这些我可不会高兴,若是能劝说皇上解放了我,那才是好事。”
韩彬呵呵笑道:“那却是不易之事,龙雀不除,人心难安。不过,就目前来看,你出手之狠辣,之果决,已经极大的打击了藏在暗处之人的生机。如今京城各处都在抓人,可见还是有效果的。”
贾蔷摇头道:“那又有甚么用?至今还未将贼人拔除。”
韩彬笑道:“哪有那么容易?世界上的贼人是除不尽的,悬而未决的案子,其实占天下大案的八成以上。朝廷能做的,就是只要有歹人露头,就狠狠的打,严厉的镇压,防止他们戕害百姓,危害社稷,就足够了。且背后到底站着哪些人,或者说,那只黑手在哪些范围内,大家心里都有些数,只是没有证据证明,到底是谁。可以一直查下去,也要坚持镇压作乱者,但你若想要一劳永逸,却是不可能的。至于你想要做自己的事,想要开海,也不会等太久。”
饶了大半天后,贾蔷看着韩彬笑道:“元辅,你老今日来,还有旁的事要吩咐罢?有事你直说。”
韩彬笑道:“倒也没旁的事,就是刑部的人告了一状,说想要看看恪和郡王出事时的马车残骸,好分析分析对手的心思。可派来寻你的人,连面也见不着。左秉用托老夫此事……小事一桩罢。另外有一桩正经的,就是老夫想问问,你以为,背后黑手会是宁郡王么?”
贾蔷闻言,眼眸一凝……
……

超棒的都市小說 新書 線上看-第295章 有機械者必有機事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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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伦上次途经河内是赶着去背刺王莽,虽早闻杜诗之名,却没来得及好好观摩巡视,这次故地重游,遂令杜诗带着他,在沁水河边好好转了转。
杜诗虽没料到第五伦特地点自己相伴巡县,倒也没有特别受宠若惊,毕竟河内人对“魏王”的忠诚,是在刀兵和迫于形势下才达成的。
他兴奋之处在于,居然有位高权重者关心自己“不务正业”鼓捣出来的玩意,只道:“大王问臣为何会想出水排的点子,还是得了水碓(duì)启发。”
随着杜诗的指点,却见沁水河畔引出的灌溉沟渠上,多有屋舍作坊,走近渠时,看到一个立式水轮架在渠水上,轮上有叶片,当水流推动水轮转动时,会带动拨板,拨板又带动屋内的碓杆,使碓头一起一落,正在舂秋后刚收上来的带壳粟米。
这玩意,早在汉朝时,沟渠发达的关中就遍地开花,不足为奇。
杜诗指着其中的关键,立式水轮说道:“也不知是秦汉时哪位能工巧匠得出此物件,臣见其可用水力,遂发了奇想,借助这水轮,可以让水力来舂米,为何就不能鼓风呢?”
“君公是功曹,管的是吏员升降罢?”第五伦看着这位干着组织部肥差兴趣却偏到匠作器械上的官吏笑道:“这算不算不在其位而谋其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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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诗也经常被人如此数落来着,他禀报后第五伦才得知,原来其父做过河内铁官,他也曾在铁工坊任职,后虽因为业绩出众高升,但一直对老本行念念不忘。
河内靠近太行,也有铁矿,杜诗带第五伦巡视至河内炎热的铁工坊中,却见亦是与水碓相似的布局:湍急的沟渠边,架起木架,在木架有木制水轮,但与水碓不同,并非立式,而是卧式,有木叶板承受水流。
当水流冲击下卧轮时,遂带动上卧轮旋转,又将力道以弦索带动曲柄旋转,如此往复运动,使工坊内的排囊一启一闭,进行鼓风,竟不必人力畜力,使得那炉火得了力道大而稳定的风后,烧得正旺!
此既水排,第五伦顿时乐了,让人将一份图样给杜诗看看,却是魏地武安铁工坊两年前制作的器械,第五伦取名“水囊”。与杜诗的水排形制颇为相似,最大的区别是,用的是立式水轮。
“冶铁者为排以吹炭,而吾等激水以鼓之也。”
“今日一见,方知于水排而言,立式确实不如卧式。”
第五伦不羞于承认这点,理科毕竟不是工科,更何况他还是学渣。知其原理,亲自动手却根本干不来,更多是总其纲目,立一个项目,将自己的想法和计划告诉匠人们,给予资金和人力物力,让他们放手去做,不同的人经手,做出的目标产品也大不相同。
这杜诗却在没有后天知识的情况下,凭空造出此物,确实是厉害,水排乃是集战国以来水力机械之大成,不仅运用了主动轮、从动轮、曲柄、连杆等机构把圆周运动变为拉杆的直线往复运动;还运用了皮带传动,使直径比从动轮小的旋鼓快速旋转,虽然有些地方还有待改进,但已经殊为难得了。
杜诗推功道:“都是河内能工巧匠们商议得来,臣只是提了个点子,亲自动手的还是他们。”
他好容易遇上一位对此物感兴趣的大人物,极力推销:“旧时冶作人排,每炼制一钟熟铁,用人上百,更作马排驴排,又费畜力。吾等乃借流水之力为水排,计其利益,三倍于马排!靠着此物铸为农器,用力少,见功多。”
第五伦颔首,他也让人在武安铁矿用过另一个版本的水排,知道它不仅仅是增加效率,还能提高冶炼强度,先前第五伦令人扩大炉缸,加高炉身,然而皆因鼓风强度不够而作罢。直到水力鼓风机制出后才与之搭配,炉温提高了许多,能冶炼出更好的铁来。
看着在匠心独运下,构造巧妙的机械连轴运转,真是赏心悦目的事情。
“此物在河内有几架?”
杜诗道:“一架半。”
第五伦奇了:“何谓半?”
杜诗摇头道:“第二架刚要建造,才制一半,便被人给毁了。”
第五伦才知晓,毁掉水排的不是别人,正是铁工坊里的匠人和官奴。
杜诗道:“过去冶铁,常用百人鼓囊,鼓完囊,有口饭吃,尤其是流民滋生,许多人来铁工坊卖身谋生。有人传言说,我制水排,会让彼辈没了生计。”
原来如此,河内也是人多地少,不少人转向手工业和投身官营工坊做奴婢,一个水排只需要少数人管理,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在和自己抢饭吃。
而杜诗兴致勃勃让工匠制作的水排,河内高层也不愿推广。
杜诗道:“我曾去拜访大尹,大尹用韩昭侯尚冠、尚衣二人故事斥责我,让我勿管职责外之事。”
“我又拜访故属正伏公,而伏公与我说了《庄子》里的故事。”
哦,这老伏湛不仅读尚书,还读庄子呢?第五伦虽为了收河内士心不得不聘请他做郡三老,但心里却对这种人颇看不上眼。
杜诗道:“伏公说,子贡在南方的楚国游历,返回时在晋国的路上,经过汉阴时,见一位老人准备种菜,弯着腰从井中打水,抱着坛子浇灌,半天下来都未浇完一畦,花费的力气多而见效少。子贡遂问,明明有节省劳动的桔槔,用木料加工成机械,后面重而前面轻,提水速快,犹如沸水向外溢出一般,一日能浇灌百畦,为何不用?”
“为圃者忿然作色曰:有机械者必有机事,有机事者必有机心。机心存于胸中则纯白不备,纯白不备则神生不定,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载也。吾非不知你所言之法,只不过感到羞辱而不愿那样做!”
“伏公用此言斥责我,让我勿要做风波之民,而应做全德之人。”
这伏湛和那故事里的老人一样,自诩宁愿费力而成效甚微,也不愿意突破“机心”的约束,并希望杜诗也一样,身为士大夫,应该专注于五经修养,而不要自甘堕落与匠人为伍。
杜诗的水排就这样被耽搁了不少年,他倒也没有气馁,只默默画图思索如何改进。
第五伦听完此事后,一拍案几道:“荒谬绝伦!”
“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假物以利民,怎么就成了机心?”
哪个时代都不缺伏湛这样的人,往后一千年两千年,他们也会如此说各种外来机械,斥之为“奇淫巧技”,幸亏现在,是第五伦说了算。
“王莽时,像伏湛这等只会五经,就被胡乱安排到各种职务上,管军务,管工农,用他们那一套迂腐之言延误正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宣元以后五经大兴,循吏大为减少,专精五经而缺少治理地方经验的儒吏却急剧增加,到王莽时达到一个巅峰。
第五伦收了新朝一整个少府、水衡、上林三官,他不缺工匠,往后也不会缺慢慢培养的学徒工。但再好的工匠,也得有人将其组织起来做事。要将第五伦的设想实施推行,现在最需要的,是像杜诗这样有见识的“技术官僚”。
“彼辈不是说,你不务正业么?”第五伦笑道:“余今日便除汝为魏国水衡都尉丞,秩六百石,君公可愿?”
水衡都尉和少府性质有些重合,下属钟官、辨铜、山林、技巧等官,下辖大量官营手工业,也分管水利,第五伦将其下属工匠官奴,整个打包到了渭北,如今正缺主官。
但因为杜诗年纪较轻资历也浅,不可能直接为堪比九卿的水衡都尉,遂让他为丞。
杜诗没有立刻答应,神色略有犹豫,他对当官一点点往上爬兴趣不大,若是应承,或许就要跟着第五伦离开家乡河内了。
第五伦遂让杜诗与自己在水轮前驻足,指着它说道:“余有老友桓谭。”
“他写过一篇文章,叫《离车》,其中说到了水碓。”
“伏义之制杵臼之利,万民以济。及后世加巧,延力借身重以践碓,而利十倍;又复设机用驴骡、牛马及投水而舂,其利百倍。”
从春秋战国只能用手舂捣谷物的杵臼,到秦时用脚踏着就能舂米的践碓,再到如今的水碓,效率增加了百倍是夸张,但十倍或许有。水碓的出现,导致秦汉时的苦役”城旦舂“,到了王莽时已经少之又少,因为官府和太仓乐得用效率高日夜不息的水碓,官奴婢则用于其他劳作。
桓谭虽然自己没意识到,但这一段翻译成后世的话,就是“解放生产力”啊!
他与杜诗说了自己的计划,水排需要在魏国控制下的各处铁官工坊推广,魏郡、河东、河内皆是如此,除此之外,利用水轮为原理,各类水力机械,也要让少府、水衡的匠人们进行钻研制作。
虽然嘴上常拿诸汉来打趣,但第五伦是很感激汉朝的,从关中走到河东,再到河内,他看到的是汉家尤其是汉武帝时,留下的巨大遗产:遍布各郡的沟渠,这些水流不仅能用于灌溉,还能充分利用起来。
“我希望十年,二十年后,天下每个里闾外的沟渠,都能建立水磨坊,替百姓将难以下咽的麦粒磨成面粉,制作汤饼、胡饼,万家咸乐。”
“水碓不止能用于舂捣粮食,还能捶药材、捣丝麻、碎矿石,甚至是锻打镔铁!让百炼钢不必耗时耗力!”
“往后还需要制作水力大纺车,让成百数千妇人熬白头发熬瞎眼睛才能织成的布,借助水力一气呵成!”
此外还有漂染布料、锯木,大胆发挥出想象力,懂技术的官僚组织工匠发明,再靠着一个强有力的官府推行,第五伦相信,水力机械,必能在水利丰富的地方遍地开花。
就像慢慢消失的“城旦舂”这种刑罚一样,巨量的人力将被解放出来,至于他们会被用于何处?第五伦还没太想好,因为乱世还不知持续多久。开沟渠、辟荒野、服徭役,战时需要的人力太多了,适量的水力机械,可以确保他们被征召之时,农事和手工不至于荒废太严重。
杜诗被第五伦的这愿景给惊到了,除了感动外,只暗叹,上位者要么以搜刮民脂民膏为要务,欲表现自己时也不过是礼贤下士,大谈诗书礼乐,不料却有第五伦这种奇人,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他下拜应诺,接受了水衡都尉丞的职务,也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第五伦遂笑道:“因为在余看来,事求可,功求成,用力少见功多者,才是真正的圣人之道!”
……
第五伦在河内停留的时间没有太久,就在他终于接到了老婆孩子,揽着久别重逢的发妻马婵婵,又将自己已经快半岁的独子抱在怀中爱不释手时,一个消息也从西方传来。
“绿汉大司徒刘伯升带兵三万,进入关中了!”
……
PS:第二章在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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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紫英能够领会得到曹煜的一些心思,衣锦还乡肯定是人生一大喜事,未来金陵和扬州都会是重头戏,他当然不会舍弃这两块地盘。
虽然冯紫英力图要振兴北方经济,但是他也很清楚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而江南的底蕴也的确不是北地能比的。
从唐代开始整个中国的经济重心就在开始向南方转移,这固然和北方战乱、交通运输、气候有很大关系,但是农业作为这个时代经济中核心要素,江南的水土气候优势在这个时代更凸显,另外不容否认的是江南在对工商业的观念态度上也要明显开明许多,这同样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现在北地因为自己的出现带来了一些变数,一是永平煤铁复合体以及建材行业的建设发展,二是土豆、玉米和番薯这三种新作物的出现,三是自己推动的榆关、登州和日后辽东地区的三岔河口(牛庄或营口)、金州中左所(旅顺)、鸭绿江口(丹东)的开港,这毫无疑问都会推动整个北地经济出现一次发展和转型。
江南的一大优势就是水网密集体现出来的交通优势,但如果北地能够大力发展以水泥产业为主的建材产业,起码在一定程度一定区域内能弥补与江南的差距,当然也只能是稍许弥补。
无论如何,江南未来都仍然会是大周的经济命脉和核心区域,这一点不会因为自己出现让北地形势有所改观就发生变化,顶多也就是让北地和江南的差距不至于拉得太大而已。
后世扬州的衰落主要还是运河地位由于海运繁荣和盐业地位下降带来的结果,但在这个时代,扬州的繁荣起码还会持续很久,冯紫英还没有自信到可以一步跨越时代创造出蒸汽机这类黑科技,那真不是自己能随便挑战的。
毒哥在远古
同样金陵作为南直隶地区乃至江南中枢,其地位也不会改变,所以这两地他都不会轻忽。
冯紫英又和曹煜谈了谈下一步《今日新闻》的内容倾向性。
他和曹煜提了几点。
一是振奋北地民心士气,可以适当剖析蒙古人的劣势短板,同时强调京师城的固若金汤,而礼部那边要求渲染迁安阻击战的大胜冯紫英也能理解,毕竟京营在三屯营那一战实在太挫士气,如果不拿出一场胜仗来遮掩,会让京师城里百姓觉得东面一样不稳。
冯紫英其实并不愿意过分夸大迁安之战的胜绩,但却知道这只能按照朝廷的节奏来。
第二就是还要适度介绍大同军和宣府军的英勇善战,这也是给京师士民提气打气,避免民心震动。
第三就是要强调蒙古人入侵是对整个大周的威胁,一旦北方陷入战乱,流民大举南下,一样会对整个南方造成巨大冲击,帮助北方稳定局面,同时也是在帮助南方。
大概指向就是如此,具体内容就靠曹煜自己去把握提炼了,这一点倒是无需冯紫英去多指点,曹煜手底下已经有相当大一批精于此道的文章高手了,多是些多科科举不第的落魄文人,只需要在文章内容和方向上授意一番,文笔那些都不是问题。
在曹煜离开的时候,冯紫英也给他推荐了一个人,自己在青檀书院的经义老师周朝宗,他也是南直隶溧水县人,原本早早就考中举人,但是在春闱上却是屡试不中,而任官没几年就被因故被免官,才不得不到青檀书院教书。
前次冯紫英去书院时,周永春和毕自严就与自己谈到了周朝宗的事情,周朝宗本人已经无意官途,但是又觉得在青檀书院这么多年也有些清苦,想要寻个更合适的去处,冯紫英思来想去,倒是觉得在《今日新闻》里也可以安插下对方。
倒不是不相信曹煜,但是这等掌握宣传喉舌的要害所在,若是任由曹煜一个人独掌大权,本身就不符合权力平衡原则,连汪文言都很隐晦提醒过冯紫英,现在让举人出身的周朝宗进入《今日新闻》编辑部,作为曹煜的助手,无疑可以起到很好的平衡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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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刚来得及起床,旁边小红正在替她梳理着满头乌丝,一只手却在梳妆桌上的糖结伽蓝珠串上摩挲着。
天气渐渐冷了起来,还没有来得及烧地龙,但是屋里都摆了一个熏笼,只是尚未开始烧起来。
“奶奶,还是披着衣吧,外边的麝煤和银霜炭都还没有送进来,今年冷得似乎早了一些,莫要着凉了。”小红一边小心的替眼前这个丰韵美艳的少妇梳着头,一边也着实艳羡眼前梳妆镜里这个女人抹胸下那一对骇人的饱满。
玉色如屏,更把粉颈衬托的修长丰腴,那张略带慵懒的粉靥,眉目如黛,唇若朱丹,修长丰饶的大腿微微翘起,把隆起的臀部勾勒出一道诱人无比的弧线,好一个青春当季的妖娆妇人。
“小蹄子,哪里就有多冷了,这话要传出去,老爷又要责骂说城外顺义、平谷的将士们还趴在野地里和蒙古人打仗呢,咱们窝在这府里边还不知足?”王熙凤这是借前日里贾政从公廨那边回来叹息的话,小红也不在意。
跟了这位奶奶虽然时间不算太长,也知道这位主子是个面和心冷的主儿,不过对自家屋里人却是百般维护得紧。
前些日子自己去给大太太送东西,不小心碰倒了一个捏丝戗金五彩大盒子,当时就跌破了,惹来了王善保家的大骂,还是奶奶毫不客气的一阵怼回去,只把那王善保家的训得没敢抬头。
“奶奶这话说的可和我们没关系,外边儿打仗是老爷们儿的事情,咱们这些当下人奴婢的,就是在家里把老爷太太们伺候好就行了,如何用得着咱们去?”小红接着话道。
“小红,你倒是越发牙尖嘴利了,若是蒙古人打进城来,这全城上下,谁还能落得了个好?没准儿都被蒙古人把你给掳掠到草原上去为奴为仆,一年洗不了一回澡,成日里和牛羊睡在一块儿,你受得了?”
王熙凤没好气地道。
“奴婢一片好意,奶奶怎么地却是找奴婢的不是来了?”小红噘着嘴,有些抱怨,但是话语里却不肯退让,“那本来就是该老爷们儿的事情,京营里那一二十万人,往年成日里都在街面上见得到三五成群,怎么地今年打起仗来却是见不着人影儿了?”
小红一句话就让王熙凤心里咯噔了一下,府里其他人或许还不知晓,但是她却是已经听闻了。
听说京营出师不利,在东边儿打了一个大败仗,几万人给蒙古人当了俘虏,又听闻蒙古人要把这几万人驱赶过来攻打京师城,若是不肯,便要全数挖坑给活埋了。
这个消息现在城里边还没有传开,但是府里边已经有人知晓了。
老爷前日从朝里回来便在和太太说着话,她正好去请安,便听闻了之言半语,也骇得脸色发白,老爷太太叮嘱千万莫要外传,但是这等事情又哪里能瞒得住人,要不了几日,这城里上下铁定就要传得沸沸扬扬。
蒙古人若真的是打进了京师城,那该如何?王熙凤内心也是七上八下,只是她们这等深闺妇人却又能为之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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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现在她却是听不得这等不吉利的话语。
脸一沉,王熙凤手在梳妆桌上一拍,“你少在那里胡咧咧,外边儿的事情你们哪里知晓?传出去,没地让府里不安稳!”
听得王熙凤这声音一沉,小红便知道这位主子是真的有点儿生气了,虽然不知道自己这话哪里就招惹到她了,但是乖觉的她还是知趣地不再吱声。
瞅了一眼起床之后燃起的计时香篆,王熙凤一伸手这才让小红帮她把外边儿的绣锦滚边镶金夹袄穿上,接过小红递过来的桂圆汤和的梨汁,喝了一口,这才道:“平儿却又死到哪里去了,怎么一起床就没见这人?”
“平儿姐姐一早就出门去了,说是去前院儿看看。”小红解释道。
“哼,平儿这小蹄子看样子也是想男人了,一大早就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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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知道平儿这是秉承自己的意思,一早出门去看看送来的《今日新闻》,一般说来这报纸都是先送到老爷那里,老爷看了之后,余下便是宝玉或者以及暂时停课回来的贾环要看一看,平儿也就是要去宝玉或者贾环那里打听一下消息。
虽说城外的事儿她们也只能听着看着,但是能得到一个好消息,那晚间睡觉时候心里也踏实许多。
“奶奶这话可昧着良心了,平儿姐姐对奶奶可是忠心耿耿,哪有奶奶说的那样?”小红自然是知道自家奶奶说平儿不过是习惯性的骂几句,但是内里对平儿的信任却是半点未减,自然要帮着辩驳一番,两边讨个好。
王熙凤冷哼一声,正欲说话,便听得外边一阵急促脚步响,那平儿惊慌的声音便在外间响起:“奶奶,奶奶,出事儿了!”

有口皆碑的都市小说 天唐錦繡-第一千兩百八十八章 生擒活捉推薦

天唐錦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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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康坊那处青楼之内,李君羡坐在窗口的椅子上,推开了窗户,看着窗外大雪纷纷好似飞羽坠落,不远处崇仁坊长孙家有火光冲天而起,喧嚣吵杂声充斥耳中,不由得皱了皱眉毛。
虽然早已预料长孙家必不肯乖乖就范,些微抵抗是一定的,但是面对“百骑”登门搜捕却依旧这般豪横,也有些令人意外。
所幸长孙温一则胆魄不足,再则心中或许也有着借刀杀人的心思,故而并未死命抵抗,否则极为麻烦,总不能为了区区一个长孙冲便屠尽长孙家满门吧?别说是太子,就算是李二陛下在此,也不能做到那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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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的功勋还是要顾念的,不然难安天下人心,这等贞观第一功勋若是落到家破人亡的田地,岂不是让别人心慌意乱?再者说,这毕竟是文德皇后的娘家,无论如何也要留几分颜面。
只是如此以来,长孙家的动静闹得太大,必然阖城震动,关陇门阀若是不肯放弃谋划,那么必然提前起兵……
心里琢磨着接下来局势有可能的发展趋势,身边校尉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墙角那处形状不同的青砖。
屋内诸人屏气凝息,李君羡回手将窗户带上,屋子里瞬间落针可闻。
青砖之下,传来几声响动,李君羡摆摆手,有人吹熄了灯烛,屋内顿时黑暗下来。
少顷,“咯噔”一声,地上的青砖被人从下边捅开,一道光亮透出,继而一个人影自青砖下钻了出来,手里还举着一个火折子。
屋内黑暗,这人手里的火折子光芒倾泻,正好照着他的那张脸,屋子里的“百骑”兵卒看得清清楚楚,岂不正是并未乔装易容的长孙冲?当下再不犹豫,几个人自黑暗之中犹如狸猫一般毫无声息的窜出,直接扑上去将长孙冲狠狠的摁在地上。
火折子跌落,熄灭,屋内又陷入黑暗。
长孙冲没想到居然有人窃知了长孙家密道的机密,率先在这里守株待兔,虽然黑暗之中尚不知何许人,可除了“百骑司”又岂会有别人?他不甘就缚,奋力挣扎,可哪里又能挣脱数条大汉泰山压顶一般死死纠缠?
休说挣脱了,差点压得他喘不过气……
身后掀开青砖的地穴之内,数名长孙家的死士大惊之下鱼贯跃出,长刀挥舞刀光闪烁,然而未等他们的眼睛适应屋内的黑暗,“崩崩崩”数声弩机响动,几支弩箭已然射中他们身体,惨呼之下跌倒在地。密道之内尚有不少死士,此刻却进退维谷,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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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骑”校尉至密道口处,大喝道:“长孙冲已然束手就擒,尔等速速出来缴械投降,否则杀无赦!”
这些死士无奈,他们固然不怕死,可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长孙冲死吧?只能将兵刃从洞口丢出,随后一个个鱼贯而出,被“百骑”兵卒摁倒在地,捆绑结实。
李君羡这才起身,灯烛燃起,他走到长孙冲身前,居高临下的看了看,挥手道:“速速将其押赴兴庆宫,交友太子殿下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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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亲兵上前将长孙冲重新捆绑一遍,毕竟即将押赴太子面前,万一哪一个绳结出了岔子,导致这厮在太子面前之时挣脱捆绑,暴起伤人,那可就悲催了……
长孙冲奋力挣扎,他知道此番必死,心底又是恐惧又是愤怒,大骂道:“陛下口口声声说什么父亲乃是贞观第一勋臣,却在家中安插细作,这般对待功勋之臣抱以猜忌之心,岂不是让天下耻笑?更有甚者,陛下成日里做出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样,曾对文德皇后保证会善待长孙家,可却是这般善待,放任尔等鹰犬入府恣意杀戮?娘咧!屁的当世英主,不过是一个虚伪小人而已!当年玄武门他能杀兄弑弟、逼父退位,足见其凉薄心性、暴戾手段,异日汝等鹰犬走狗亦要一一被他屠戮,决难善终……唔!”
最后一声,却是被李君羡抬脚踢在嘴巴上,登时牙齿崩落,鲜血横流,再也骂不出来。
李君羡颇为惊奇的俯身看着长孙冲,不解道:“陛下的确对文德皇后说过会善待长孙家……可你先是谋逆造反、意欲刺王杀驾,后又串联关陇各家,绸缪兵变废黜东宫,动摇帝国根基。这等情况之下,你还让陛下如何善待?莫不是你以为当年陛下对文德皇后的一句承诺,便可以成为你们长孙家恣意妄为的护身符?似你这等不知好歹的畜牲,真真是玷污了文德皇后的家风!来人,堵上他的嘴,押赴东宫!”
“喏!”
自有兵卒上前,扯下一块破布塞进长孙冲嘴里,也不管他此时牙齿脱落口腔受伤,疼得嗷嗷直叫……
*****
永阳坊。
鹅毛也似的大雪飘飘悠悠从天而降,大庄严寺高大的院墙在大雪之中颇有几分飘逸肃穆的出尘之姿,只可惜此时非是早晚诵经之时,否则寺内钟声敲响,雪花飘落,更添几分意境。
大庄严寺的院墙之外,那座简陋的青砖黑瓦的院落,已然被顶盔贯甲的兵卒团团包围。
李靖一身戎装,迈步而入,兜鍪上的红缨在风雪之中摇曳飘荡,身后亲兵横刀出鞘、刀光胜雪,杀气腾腾。
院内,侯莫陈家的族老以及关陇各家的来人尽皆目瞪口呆,看着李靖推门而入,以及他身后弓上弦、刀出鞘阵列严整的兵卒,心底升起恐惧。
这些人虽然不是各家的家主,却也皆在各家有着一定身份,否则也不够格前来侯莫陈虔会处。放在平时,纵然身无官爵亦可横行于市,寻常武将官吏在其面前亦要俯首帖耳。
然而这一刻,面对这位目前唯有爵位、却无官职的戎装老将,所有人心底都升起一股彻骨寒意。
这可是李靖啊,大唐“军神”!
只需想想他当年水军奇袭突厥,打破突厥牙账生擒颉利可汗之威名,眼下却归顺于东宫麾下,为太子指挥千军万马,之前所有的信心与勇气几乎在一刹那间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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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李靖坐镇长安,施行兵变、废黜东宫的计划还有几分胜算?
李靖信步走入院内,环视一周,捋须微笑,态度和蔼,好似串门的亲朋故旧一般:“今夜风雪交加,三五好酒围聚一处小酌几杯,倒是人生乐事。只不过此时尚未至戌时,二更未到,便各自散去,岂非大煞风景?来人呐,请诸位老友至兴庆宫,老夫亲自设宴款待一番。”
“喏!”
身后亲兵部曲上前,虎视眈眈。
这些关陇各家来人看了看院墙外密密麻麻的兵卒、一片一片的雪亮刀枪,而后相互看了看,摇摇头叹口气,乖乖的走出院门,任凭兵卒扑上来将他们一个个五花大绑,押了下去。
院内瞬间清静下来,大雪簌簌飘落,李靖来到堂前石阶处,高声道:“李靖前来,拜会前辈。”
即便以李靖之资历,在侯莫陈虔会面前亦要以晚辈自居,毕竟两人虽然年岁相仿,却差了一辈。想当年侯莫陈虔会天资绝顶,与李靖的舅父韩擒虎相交莫逆,引为知己,那个时候李靖在韩擒虎的庄园之中见到侯莫陈虔会,都是执晚辈之礼……
一个青衣奴仆推门而出,站在门侧,躬身道:“家主请卫公入内一叙。”
李靖颔首,抬脚走上石阶,身后亲兵部曲紧随其后,却被那奴仆挡住:“吾家主人只邀请了卫公入内,诸位还是留在外头为好。”
众兵卒大怒,正欲将此人拿下而后冲入堂中,李靖却回头道:“休得无礼,就在此间等候,吾去去就来。”
言罢,走入堂中。
亲兵部曲唯有忿忿的看了那奴仆一眼,一个个握紧横刀、张弓搭箭,围拢在门外石阶之下,但凡堂中有一丝一毫异常,便会破门而入,大开杀戒。

精品都市小說 大唐掃把星 愛下-第682章 負荊請罪,疏通經脈

大唐掃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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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不软!”
新城羞恼的辩解着,但脸红的和猴子屁股一样。
贾平安呵呵一笑,见她要恼了,这才正色道:“陛下既然恼了,只能说明一件事……”
我要不要告诉她长孙诠有危险?
可我告诉了她又有何用?
难道她还能力挽狂澜?
得了吧,李治连自家舅舅都能下狠手,何况这个外八路的亲戚,不弄死简直对不住自己多年的憋屈。
见他的神色阴晴不定,新城突然沉默了。
“那个……”
“你别哄我。”
新城很严肃,让贾平安想到了刚穿越来时看到的表兄。
说起表兄,听闻他最近要下去监察了,威风凛凛,激动的好几宿都没睡好,赌咒发誓一定要拿几个贪官污吏才回来。随后被王大娘一番斥责,说他这样是没有好下场的。
很灵性啊!
丈夫要尽忠职守,刚正不阿,可妻子却斥之为昏了头,甚至还以带着招弟和盼弟回娘家为威胁,让杨德利谨言慎行。
杨德利果然怂了,来和贾平安诉苦,说是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的女人,竟然也有这一面。
他不胜唏嘘,贾平安不禁醉了。
特娘的……王大娘的娘家就在隔壁,拔腿就到的地方,你还担心这个?
但他没说。
他一直担心表兄会把皇帝惹毛了,幸而在户部时他的官职不高。可现在是御史……
贾平安笑的就像是一只黄鼠狼,“我发誓。”
各路神灵,这只是善意的谎言,莫要怪责。
“郎君!”
秋香连滚带爬的来了,面色大变,“小郎君不见了。”
贾平安腾地一下起来,招呼都不打,一溜烟跑了。
“大郎!”
卫无双在哭,一边哭一边找。
苏荷抱着兜兜也在找。
后院都被发动起来了。
贾平安骂道:“怎么看的孩子?那么多大活人,竟然让孩子跑了!”
“夫君!”
卫无双泪眼朦胧。
贾平安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去,让阿福来。”
阿福在隔壁。
“阿福!”
它懒洋洋的上树,懒洋洋的……呯的一声掉下来。
“我的崽,赶紧找找你弟弟。”
贾平安把贾昱的鞋子凑在它的鼻子前面,“嗅嗅。”
阿福懒洋洋的甩甩头,看看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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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着它,不知贾平安闹得哪一出。
阿福往后面去了。
“阿福!”
兜兜挣扎着下来,紧紧地跟在后面。
众人跟了上去。
阿福一路到了自己的房间,进去躺下。
熊生真是舒坦啊!
贾昱就在里面,此刻紧张的屏住呼吸。
别被发现。
他往阿福的身后躲,一只手却抓住了他的小腿,把他拖了出去。
“小畜生愈发的胆大了!”
啪啪啪!
一顿五毛下去,贾昱扯着嗓子开始嚎。
“我的神!”
卫无双的脚都软了,扑过来上下摸,连小牛牛都没错过。
“阿娘,痒!”
贾昱笑了起来。
卫无双柳眉倒竖,伸手又是一顿五毛。
“哇!”
兜兜恨铁不成钢的伸手掐了哥哥的屁股一把,于是哭声越发的嘹亮了。
“小畜生,回头再收拾你。”
虚惊一场,贾平安一脸绅士的微笑准备回去。
苏荷嘀咕着,“夫君,那个公主可是个体弱的,若是不小心病在咱们家,皇帝能让你发配漠北。”
贾平安恼火的道:“那我就带着你一起去。”
漠北苦寒,那地方真心没人愿意呆。
“好呀!”
这个憨婆娘,大概是觉得只要身边有他,那么去到哪里都是天堂。
到了前院,杜贺迎上来,一脸钦佩之色,“长安城中有许多猎犬,公主刚才令人去几个朋友家借了,说是只需嗅嗅味道就能寻到孩子。”
那你钦佩个什么劲?
贾平安没好气的道:“已经寻到了。”
杜贺竖起大拇指,低声道,“郎君就是厉害。”
“哈哈哈哈!”
贾平安笑着进了正堂。
新城面带忧色,“可寻到了吗?”
“寻到了。”这妹纸心太软,但这也是贾平安能和她成为哥们的缘故,换一个……比如说太平公主,贾平安唯一的选择就是打烂她的屁股。
“怎地丢的?”
“那小崽子躲在了阿福的房间里,谁也没想到……”
“哈哈哈哈!”新城放声大笑。
“看看,笑的这般畅快多好?”贾平安很认真的道:“你就该这样,否则不等苍老你就会郁郁而终。”
新城茫然,“苍老……苍老之前死去不也很好吗?红颜不见白发,不见皱纹……”
“你文青和谁学的?”贾平安觉得她已经进入了带鱼的世界,再进一步就会呕血。
“黛玉是肺结核,你这是什么毛病?”
“黛玉是谁?”新城不解。
“是我老家的一个女人,年纪轻轻的就多愁加善感,和表兄青梅竹马,可却被棒打鸳鸯,最后郁郁而终。”
贾平安偷窥了她一眼,见她的神色专注,可见是忘记了装小白花。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贾平安进入了状态,“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天尽头,何处是香丘……”
什么声音?
贾平安退出状态,看到新城泪雨磅礴。
“那个……公主,这只是一个故事。”
“我不信!”新城抬头,眼睛竟然红肿了,“这定然是真的,否则你就算是六步成诗也无法写出这等真挚的诗句……”
你觉着……这是事?
贾平安负手而立,一股子寂寥的气息袭来。
新城抽噎着,定定的看着他,觉得小贾这人真心不够意思,为了哄自己,竟然撒谎。
哥们能撒谎吗?
贾平安叹息一声。
“重帏深下莫愁堂,卧后清宵细细长。”
“神女生涯原是梦,小姑居处本无郎。”
新城忘记了抽噎,按住了案几。
“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谁教桂叶香。”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免惆怅是轻狂。”
新城失态的起身,“小贾,这是……”
贾平安淡淡的道:“一些感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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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福身,肃然道:“小贾文彩无双。”
但此事该怎么解决?
新城蹙眉不安。
“此事吧……我以为应当坦白。”
贾平安觉得这是唯一的方法。
新城摇头,“皇帝真的生气了。”
“生气……长兄如父,如今你们就兄妹二人相依为命,皇帝如何会真的生气?”
李治这个渣男连兄长都能杀,高阳也能杀,就是不忍心动新城。否则按照他的尿性,弄死长孙诠的同时,定然会顺带弄死新城。
新城踌躇不决。
“听我的!”
这妹纸心好,贾平安想帮她一把。
“我不敢去。”
新城有些怯。
“只管去!”
贾平安吩咐道:“秋香。”
“这便是你家的西域侍女?”
新城有些好奇。
“只是普通罢了。”
贾平安装个逼,然后吩咐道:“你去寻了夫人,让她去书房拿了我的菜谱来。”
晚些秋香把菜谱拿来,贾平安抄录了一道菜。
“这是红烧肉。”
新城摇头,“不会做。”
贾平安翻个白眼,“这是红烧鱼头。”
新城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那你还会什么?”贾师傅火了。
新城脸色微红,愧不可当,“我……我就会吃。”
“这是清炒荆芥。”
贾平安看着她,认真的道:“就丢锅里炒炒,对了,忘记了你家厨子不会炒菜……”
“会的。”新城低头,觉得自己在挖贾师傅的墙角。
呵呵!
贾平安干笑,觉得自己低估了权贵们的手段。
“但是你需要自己炒。”
新城回家,亲自去了厨房,把厨子差点吓尿,咧着嘴喊道:“公主饶命。”
“出去。”
黄淑冷着脸,“但凡敢把此事说出去……不对,就是要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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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淑……救命!”新城在厨房里尖叫。
别人炒菜要钱,新城炒菜要命,晚些她浑身都是烟火气出来了。
“进宫!”
……
“陛下,新城公主求见。”
李治正在看书,闻言抬头,神色冷淡的道:“她来做什么?”
但还是要见的。
新城带着菜进宫了。
“皇帝。”
李治见她灰头土脸的,心就软了一些。
“什么东西?”
“清炒荆芥。”新城眼巴巴的看着他。
李治何等聪明的人,马上就领悟了意思。
——咱们没法负荆请罪,那就来一道带着荆的菜吧。
“朕尝尝。”
王忠良把菜弄出来,一看……傻眼了。
黑不溜秋的……这个东西是荆芥?公主,你这是想下毒呢!
“拿过来。”
李治叩叩案几。
王忠良把菜端过去。
“筷子呢?”
李治不耐烦了,让王忠良想到了民间父亲对调皮孩子的态度。
筷子……
新城一脸懵逼,羞红了脸,“我……我忘记了。”
王忠良自告奋勇的道,“奴婢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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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皱眉,“不必了。”
那用什么夹着吃?
边上就一把小刀,是用来裁纸的。
但华夏的传统,用刀子吃饭那是野人才干的事儿。
所以……
李治伸手。
王忠良瞪眼。
新城捂嘴。
从小就在宫中长大的皇帝,竟然用手抓饭吃。
若是先帝在,定然会出手,一巴掌拍他个半死。
手感……太糟糕了,确定熟了吗?
李治眼皮子狂跳,拿起荆芥,然后送进嘴里。
味道……
他的神色不变,但双手放下去,握拳。
太难吃了!
新城捂着嘴,一脸尴尬。
做好了菜之后,她实在是没勇气品尝,就装碟送来。
味道如何?
李治想到了小时候的新城……
长孙皇后过世时她才两岁,先帝悲痛欲绝,等悲痛完了之后,才发现发妻给自己留下的孩子们很麻烦。
大的不提,小的两个女儿娇柔,特别是兕子,从小就身体不好。
而新城就更不用说了,那时候才两岁,就是嚎哭了一阵子完事。
他和兕子跟着先帝过,而新城太小,只能跟着乳娘。
那时候的新城,真的很娇弱。
有时候吃饭,吃一吃的就哭了。
有时候被凶一句,哇的一声就哭了。
先帝也无可奈何的道:“你这个娇娇。”
娇娇大一些后,先帝为她筹划婚事,寻了魏征的儿子,可架不住先帝回想起老魏喷自己的事儿不痛快,于是废除。
最后还是老兄弟长孙家让他放心,就让他尚了新城。
长孙诠!
李治抬头,笑道:“味道不错。”
新城欢喜的告退。
李治的神色渐渐变冷,“长孙诠去求过新城?”
“是。”
被召来的沈丘说道:“驸马想请公主出面为韩瑗说话。”
李治神色平静,“朕知道了。”
沈丘告退,刚走到殿外,就听到里面一声爆响。
嘭!
陛下危险了!
沈丘转身冲了进去。
地上是粉碎的花瓶,不知为何发出了爆响来。
李治站在那里,抬头,眼神冷冰冰的,“出去!”
武媚闻讯而来。
“不是说新城笑吟吟的出宫了吗?为何动怒?”
武媚见李治神色凛然,就劝道:“出去走走吧。”
二人出了宫殿,外面的风一吹,李治觉得心中松缓了些。
“长孙诠上蹿下跳,大概也是察觉到了些什么,不过却不信长孙家会如何,所以只是为韩瑗求情。”
李治微笑道:“纨绔子弟罢了!”
这声音很温和,武媚却觉得寒冷刺骨。
晚些她去了自己的地方。
“皇后。”
邵鹏跟在后面,低声道:“有人先前问了新城公主进宫之事。”
武媚淡淡的道:“背主之徒,打死!”
……
长孙无忌看似平静的度过了每一天,可平静下面的波涛汹涌却让他的面容苍老。
“老夫老了。”
他坐在家中,长孙冲笑道:“阿耶并不老。”
“不,是老了。”
长孙无忌很冷静的看着他,“为父若是退下来会如何?”
长孙冲面色大变,“就怕皇帝会动手。”
“是吗?”
长孙无忌摆摆手。
“阿耶!”
长孙冲抬头,神色惊惶,“阿耶,我听闻李义府他们准备对付长孙祥,若是你退了,怕是难保……”
长孙无忌闭上眼睛,摆摆手,低声道:“出去!”
室内安静了下来。
长孙无忌睁开眼睛,看着这一切,突然就笑了起来。
“这是何苦。”
……
大唐风调雨顺,贾平安的心情也跟着风调雨顺。
家中的两个人类幼崽在茁壮成长,渐渐调皮。卫无双和苏荷也数次暗示,表示自己已经做好了为老贾家继续开枝散叶的准备工作。
这是很严肃的事儿。
贾师傅避孕的手段比较粗糙,其一算时间,其二就是无情。
目前来看还算是不错。
但高阳却迟迟没孕,这让贾平安也颇为头痛。
这不,正上着班呢,钱二就来请他。
“这是何意?”
一进公主府,贾平安就发现了不妥当的地方。
有人!
“咳咳!”
一个熟人出现了。
“陈医官?”
大唐著名儿科圣手陈斯竟然来了这里。
贾平安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陈斯抚须微笑,从容的道:“武阳侯,借一步说话。”
二人躲在了角落里窃窃私语。
陈斯的胡须微微颤抖,“武阳侯救命。”
“啥意思?”
陈斯拱手,“公主说要弄死我。求武阳侯看在老夫为你两个孩子蹲守的份上,救老夫一救。”
“她要弄死你得有情由吧?”
高阳虽然跋扈,但也不至于草菅人命。
贾平安回头,见钱二欲言又止。
“老夫今日来诊脉,问了公主之意……竟然是要问为何不能怀孕。”
老天爷。
“公主和谁生?”
陈斯觉得自己离倒霉不远了。
“呃!”
我能说是自己吗?
贾平安干咳一声,装作热心肠的人,“那个……公主的身体可是有恙?”
陈斯一阵迟疑。
“说实话。”
贾平安就担心这厮没节操,把有病说成是健康。
陈斯摇头,“真的没病,老夫自问乃是圣手……可真没寻出毛病来。不过……”
他抬头,不解的道:“为何不怀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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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客!”
贾平安冷着脸。
陈斯看看左右,钱二近前,“请吧。”
陈斯最后丢下一句话,“其实……许多时候就是通则不痛,只要弄通了,石女也能有孕。”
诚哉斯言。
随后贾平安就给石女疏通经脉。
“郎君,医官说这是缘分不到。”
高阳很是欢喜。
“我说的你不信,别人说的你当做是圣旨。”
这个婆娘,让人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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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孕不育的原因很多,比如说不通,在没有检测条件的情况下,那也只能看运气。
贾平安奋力通了几次下水道,随后脚软头晕的走了。
肖玲的脸红的不那么惹人注目了,说明女人的适应力很强大。
“武阳侯。”
肖玲弄来了拐杖,一脸同情之色。
这女人过分了。
贾平安淡淡的道:“话说你为何要在外面听房?”
肖玲理直气壮的道:“奴若是不听,若是公主有孕怎么办?”
你有理!
贾平安出了公主府,把拐杖一丢,上了阿宝。
“回家!”
刚到家,李敬业就像是一团怒火般的冲了进来。
“兄长。”
“啥事?”
贾平安吩咐道:“让曹二晚饭多弄些。”
“不想吃!”
李敬业气咻咻的坐下,边上的狄仁杰看了贾平安一眼。
“李郎君这是何事?”
李敬业愤愤不平的道:“有人徇私!”
贾平安问道:“谁?”
李敬业怒目圆瞪,“兄长,我先前得了消息,那李义府竟然看中了牢中的人犯,准备把她带回家中,纳为妾室。我去寻了阿翁,阿翁说目前不能动李义府……可这等事如何能忍?”
贾平安面色微变,“他难道男女通吃?”
李敬业诧异的道:“什么男女通吃,是女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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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氣都市异能小說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第391章 閻象舌戰諸葛亮推薦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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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是九月二十前后,在陈仓与李素分道扬镳的,路上优哉游哉晃了几天,九月二十五回到长安,然后他就开始埋头演算,著述星图规律。
至于李素,从陈仓出发,再往南走,估计要二十天左右才能回到成都,基本上是十月过半了,这二十天里也没什么可说的。就算回到了成都,肯定也要赶着安抚临产的妻子,没什么别的正事儿客座。
且把视线拉回诸葛亮这边。
诸葛亮明显从李素那儿学到了“绝知此事要躬行”的禀赋,所以他处理著述也不光靠埋头算,这几天还把长安宫里那些关于“张衡浑象”的记载拿来看,顺便参详鼓捣,翻新自己的东西。试图证明“荧惑守心出现的周期律”,加上其他一些作为旁证作证的行星运行规则,好彻底驳倒星象灾异论。
(注:中学历史书上记载的“浑天仪”,包括浑象和浑仪,前者是天球,后者是带窥管的观测器,相当于一个没有镜片的定角望远镜。诸葛亮这里只需要借鉴浑象,不需要用到浑仪,因为他只计算不观测)
张衡是汉顺帝时候的太史令,已经是六十多年前了,当时朝廷的首都还在雒阳,所以长安肯定是找不到张衡的浑象实物的。
董卓这种粗鄙禽兽烧雒阳强迁的时候,也不会搬那种沉重精密的铜器,所以张衡的浑象早就被熔炼成铜钱了。
好在张衡当太史令时留下的全部文字资料,五年前被蔡邕偷出来存在江州,刘备光复长安后又分批运了回来——至今也没运完,因为长安这边条件也还不好,宫室城池还没彻底修复。蔡邕只是把这些年来复制过留下副本的运过来,孤本没抄的就不运了。
诸葛亮就去蔡邕那儿找资料,把旧浑象的黄道面诸宿和五行星复制出来,再按照李素教他的“日心说”调整。
还别说,张衡发展到“浑天说”之后,其实跟西方托勒密的“地心说”已经比较相似了,区别主要是在于张衡没觉得地球是个球,而是觉得天球的上半部是气、下半部是水、大地漂在半球中央的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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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张衡的理论并不妨碍东方人看天,只是对于地的认识比西方差了点。要接受日心说,得多克服一道对引力的认知障碍。不过对诸葛亮这种已经接受了“引力”设定的人来说,就没差了。
其实,历史上引力也不是牛顿发现的,毕竟早在牛顿前几百年人类就意识到地球肯定是圆的,还环球航行了,那就必须承认引力。
只不过当时的人不知道引力是“万有”的,只认为是地球独有的特性,甚至认为引力是一种磁力,也就没给出公式逆推引力常量。
所以,有大约12世纪人的见识,就能定性地承认引力了,没想象的那么难。
诸葛亮算完之后,觉得还不够直观,又或者是想验算一下,灵光一闪,想到给他调整后的黄道面五星浑象加上“齿链传动”,确保“地球走一天一格”的情况下,金木水火土星也各走一格。
这样,诸葛亮就把黄道盘上的地球轨道,插上了365根牙签,做得跟一个盘起来的机关枪弹链一样,只不过上面插的不是子弹而是牙签,作为齿链传动的限位凸触。
然后在浑象的底座旁边,做一个可以摇动的手柄,手柄上也是用牙签轮套着皮带结绳转动,一根齿签对应一个绳结——
这个没什么好多说的,齿链传动诸葛亮在做水车传动机构时,已经用得不能再熟了,他三年前就开始跟这些东西打交道,比李素还门清,如今当了灵台令只能算是重操旧业。
火星的黄道盘,诸葛亮按照火星公转周期,在上面插了687跟牙签,对应火星一圈要地球687天。
其他金星、水星的公转周期,诸葛亮也按李素报的答案,把最里面一圈的水星黄道盘分了88格、金星225格——这两个东西到时候可以作为旁证,验证他模型的正确性。
本来诸葛亮还想把土星木星也加上去的,但木星一圈有地球四千三百多天,土星有地球上一万零七百多天,他发现做模型工程量都太大,暂时放弃了。
如果将来朝廷愿意派给他工匠、出钱,时间也充裕,他倒是不介意做个一万零七百多个齿的土星黄道轮来模拟。反正制作没有技术含量,他只负责给数据,后面是工匠们的体力活。
做好之后,诸葛亮亲自摇动舵盘手柄,让水金地火都按照同样的格速度转起来。
实验了之后,他又发现一个问题——按李素说的理由,火星存在停滞,是因为轨道并非圆形而是椭圆。诸葛亮一开始让火星黄道轮直接转,所以做的轮子是正圆,那就用不了了。
想了一下之后,诸葛亮把每个黄道轮拆分成两部分——里面是个椭圆形的固定木头轮,不用转动,外面才是套在木轮上的皮带结绳轮,“牙签弹链”也是插在皮带结绳上的。摇动手柄牵引皮带轮的时候,让皮带直接在木轮上摩擦滑动好了。
为了减少摩擦力,诸葛亮还在皮带上抹了油,这样确保张紧在椭圆木轮上的皮带不会拖不动。
整个活儿足足花了他十几天施工(不是他本人施工,反正有钱,花大钱请了很多木匠皮匠),做成的那一刻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再来试着转一下,嗯,人要始终站在面朝地球、瞄准荧惑的角度观察,一旦三点一线、第三点投射到天球上的心宿、而且是在冲日停滞的时候,就记下时间。然后继续转,看下一次转到冲日停滞,再记时间,看几轮之后再次守心。”
诸葛亮内心自言自语地盘算好了试验方法,然后就开始摇舵轮把手。他那个舵轮把手是跟地球黄道轮同轴的,转一圈也等于365天,所以很好记账。
很快,诸葛亮的表情变得很精彩,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实验仪跟李师说的理论算法基本吻合。
平均每转十五六年(圈),都会出现一次近似的荧惑守心,只不过不一定正对着心宿二,稍稍有误差。
更关键的是,诸葛亮把目前的火星金星水星位置记下来、设置为初始状态之后,继续摇动轮子,之前和之后的星象记录,都跟今年的观测结果一致——这样一来,哪怕是对外行人,都能证明这个轨道本身是对的。
有了这套实验仪器,他就不用跟其他太史令系统的官员扯淡、做技术辩论了,可以直接演示给外行人看。连一点都不懂的外行人,至少也能看模拟结果知道对错,这就能直接让外行的当权者来做拍板仲裁的人。
就好比对于一个学渣,直接看演示视频,可不比看公式辩论演算过程要容易理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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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葛亮还在沾沾自喜,浑不知他这些日子的“不务正业”、“耽误记录观测结果”,和其他种种非古的行径,都被同僚记了下来。
还有一些李傕时代遗留下来的混饭吃太史圈子里的属官,对他这样直接掀桌子、灭了所有非著史类太史官饭碗的行为,也多有不满。
毕竟诸葛亮这套要是搞成了,其他人都没学过,原来积累了多年的工作经验又不能继续用了,被斥为异端邪说,那还不全部下岗啊?
好在诸葛亮后台硬,那些太史官知道诸葛亮是右将军举的茂才,不敢轻动。所以只是先把诸葛亮的离经叛道行为记在小本本上,暂时不拿出来,等合适的机会。
但是,偏偏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原来,有一些外镇诸侯手下也有奇才幕僚,观测到了今年九月这次超凶的“荧惑守心”。
于是乎,诸葛亮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很快会被推到风口浪尖,去舌战那些质疑派、灾异派。
这种事情,后人想想会觉得很离奇,但当时完全是基本操作——众所周知,在天人感应时代,荧惑守心是在野者攻击当权者、逼着当权政要自杀、让出重要职位的利器,尤其在被董仲舒残害的汉朝,怎么用怎么爽。
如今皇帝赖着不肯死,也没有被贼臣挟持,那些位于天下腹心之地、平完了自己内部黄巾贼余党后,找不到借口打仗扩张地盘的诸侯,早就忍得不耐烦了,当然也要抓住这个谴责皇帝、至少是谴责皇帝身边近臣的机会了。
所以,这次跳出来的是袁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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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早在十几天前,刚刚九月中旬的时候,袁术麾下一些颍川、南阳郡的谋士、民间名士,就观测到了这个异常天象。
南阳和颍川这方面的人才还是不少的。颍川派最喜欢散布什么“群星聚于颍分,其地必多贤士”之类的言论了,为自己一方拉帮结派位居高官造势。
而南阳郡这方面的人才,主要是司马徽、黄承彦、庞德公这批人。这些人历史上数年之后,因为袁术的败亡,才算是聚集到了刘表麾下,而且那时候刘表在襄阳郡的势力才扩张到汉水北岸,把新野、邓县这些地方都囊括。
但如今这个时空,南阳郡还在袁术手上,而不是受刘表遥控的张绣,张绣都已经死了。所以刘表的襄阳郡面积并不大,司马徽黄承彦这些汉北名士理论上还住在袁术的辖区内。
当时,是袁术麾下的阎象,率先发现的“荧惑守心”,然后上报给袁术,劝他借机对朝廷中枢发难——别针对皇帝,可以针对董承,把这种超凶之兆说成是“董承阻塞王路,居不当位”。
袁术闻言大喜,立刻让阎象上表,摆出一副“清君侧、正天象”的姿态。
可惜阎象的专业水平有点半吊子,他只是注意到火星在心宿二停了一段时间,但更细节的专业解读他就不懂了。
袁术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他当然要做万全的准备,把理论工夫做扎实了,才能出发——阎象完全想象得到,他去了弘农之后,会遭到太史令灵台丞等中枢天官的辩论反驳,所以他也得准备一个专业素质过硬的天文大喷子当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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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象第一个想到了司马徽,于是他早在九月十二这天,就准备了礼物,去司马徽的老家、颍川郡阳翟县,郑重登门请司马徽陪他出差。
阎象拜访的态度倒也和善:“卫将军主簿阎象,见过水镜先生。久闻水镜先生擅知天文地理,无所不包。象近日夜观天象,见九月荧惑守心,主超凶之兆,未审先生以为如何?象蒙卫将军差遣,不日将进京进言,谏陛下广开言路,整顿那些阻塞王路、德不配位的近臣,以清明政治、安抚远近。奈何象智术短浅,对天理所见有限,还请先生助我。”
司马徽拄杖告罪:“老夫年近五旬,不问朝政,夜观星象不过自娱,阎主簿谬请了。”
阎象脸色一变,很想说几句诸如“汝视卫将军之剑不利否”之类的威胁话,忍了好久总算憋回去了,他还想给司马徽这样出世的名士留几分面子。
司马徽阅历广博,怎么会看不出来阎象暗动的杀机,他也得给阎象一个台阶下,便各退一步折衷道:“阎主簿莫非不信?老夫确实不利于行,这样吧,老夫举荐一位好友,此人之术或不在老夫之下,但热心入世,不似老夫避世。老夫作书一封,交阎主簿去相请,料能请得。”
阎象看司马徽还是合作的,只不过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也就借坡下驴:“愿闻其详。”
“此人乃南阳名士黄承彦……”司马徽说着,就把队友信息卖了。
阎象这才放过司马徽,回去找黄承彦,又花了几天时间,凑齐上弘农进谏的班底。
黄承彦不比司马徽那样的隐士,他有一大家子家族要保护,得罪不起袁术,就捏着鼻子去了。
虽然他也意识到袁术肯定不干好事,但那不是他黄承彦管的,他只负责到时候解读星象、引经据典,证明这确实是朝廷失德的超凶,至于要怎么劝谏皇帝整改、夹带私货,那是阎象的问题了。
袁术使团就这样在九月二十日前后从南阳出发,先走了七八天,出峣关到桥蕤控制的蓝田县,桥蕤听说主公的大主簿阎象来了,也是客气接待小心伺候,阎象也趁机问了桥蕤一些关中和弘农的情况,主要是怕皇帝身边有高人。
阎象问道:“右将军李素最近有出公差么?他身为京兆尹,是个麻烦啊,先帝在时,就屡赞李素知天命,今上又愈发尊奉其学说,此人一贯驳斥天人感应灾异论。我们此番发难,若是遇到李素反驳,哪怕我带了黄承彦及其弟子,御前也辩不过李素,只好听天命尽人事了。”
而桥蕤的回答却让阎象大喜:“阎主簿,那你可走运了!你还不知道吧?李素被汉中王表为益州牧,十几天前就已经上任走了,如今估计都走到汉中郡了。”
阎象大喜:“什么?那真是天助主公!李素不在了,京兆、弘农之地,论知天命,还有谁辩得过我与黄承彦的组合,何况天象本身助我!”
桥蕤想了想,补充道:“不过,李素走前,我听说他把今年举茂才的名额用了,假公济私提携了他的一个弟子,名叫诸葛亮的,虚岁十五,分太史令之权,不知会不会影响主簿的大事?”
阎象狂笑:“哈哈哈,李素这是假公济私演都不演了,十五岁的乳臭未干童子,也能掌太史令之权?如此孺子,真是胜之不武。”

人氣連載小說 神話版三國-第三千八百二十五章 不拘小節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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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就连张任和李傕等人都愣住了,你们这也太出格了吧,这可是当着我们汉室重臣的面啊,还有你们皇帝的面啊,你们真不管?
哪怕是自诩是野人,疯狗的三傻,都没在汉室朝堂干过这种事情,他们撑死将人拖出去砍了,像眼前这种行为,他们还真没干过。
罗马元老对此反倒有些习以为常的意思,毕竟自古以来,议会制度在表决的时候,就难免会出现鞋子什么飞上去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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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罗马元老而言,大家都是公民,在干私活,谋私利的时候,多少还要正气一些,以避免被人发现,可是在为国考虑的时候,那形象还真不重要,所以一来二去,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你们真的是不拘小节啊。”皇甫嵩眼看着混乱起来的元老院,隔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一个褒义词来夸奖和应对这等混乱的局面。
“习惯就好,毕竟就这事而言,在场所有人也算是一片公心,哪怕内中有一些自己的私利,也只是顺势而为,所以闹一闹也没什么。”恺撒就像是看猴戏一样看着面前混乱的局面。
哪怕自己是因为元老院将自己谋杀,导致自己大业未尽就死在了帝制道路之前,但恺撒依旧认同元老院存在的意义。
老实说,恺撒自己也清楚,自己和元老院当时是理念之争,双方的理念决定了罗马最后的走向,甚至决定了欧洲政体的大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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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制和共和的角逐,很难说到底是谁对谁错,恺撒估摸着自己要不是被刺杀了,大概率元老院会完蛋,毕竟比政治手腕,他真的不是奥古斯都,那孩子的脑子啊,在这方面简直不知道是怎么长出来的。
故而,复活之后的恺撒心态很稳,并没有因为元老院搞他,就对元老院不爽,反倒看元老院的元老打群架真就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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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将邪神放进来表决了,维尔吉利奥人呢,将邪神拖出去!”就在恺撒和皇甫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的时候,正在互撕的元老院元老之中突然爆发出一波臭骂。
恺撒转头,然后看了看,收回了眼神,之后低头看了看依旧在地上和马超、还有塔奇托摔跤的维尔吉利奥。
很明显占了便宜的维尔吉利奥这次也没像以前那么强硬,就被马超和塔奇托按在元老院的地砖上呲里哇啦的乱叫,可惜由于十四鹰旗和皇帝护卫官军团的存在,在其他人看来,维尔吉利奥简直就是在表演颜艺,因为完全没有声音。
“能不能好好表决啊!”亚历山德罗一拳锤在邪神头上,泥浆形态的邪神直接被锤成了黑雾,然后就散了,等着回去训练了,你们的生命是真的不值钱啊。
“亚历山德罗真是练气成罡吗?”李傕看着这一幕,扭头就对恺撒询问道,我怎么觉得不对呢?
“体内只有练气成罡的内气,算练气成罡没毛病。”恺撒沉吟了片刻,给了李傕一个回答,李傕脸拉的老长,你们可真是不要脸。
元老院闹腾了很久也没得出一个令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皇甫嵩等人因为切磋之后精神恍惚,对于这种过于丢人的情况有些不太适应,就先行回自家居住的地方了。
毕竟不是马超和塔奇托那种变态,明明精神恍惚了,现在居然还有多余的力量和维尔吉利奥在元老院摔跤。
不过在皇甫嵩等人离开的时候,恺撒可能也觉得温琴利奥被这么按着不好,找第十骑士的人进来将马超和塔奇托拉开,然后两人特别不要脸的一人抱住了恺撒一条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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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就变成了温琴利奥带着第十骑士按着马超和塔奇托打了。
说实话,皇甫嵩彻底认识到为什么马超能无缝切入到罗马元老院里面,除了大家长得很像,外加马超是亚美尼亚王夫以外,更重要的是罗马元老院简直就是二哈横行。
一只二哈混入到一群二哈之中,能分出来才是见鬼了。
“皇甫将军,诸位还请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的话,直接通知我们就是了。”侍卫将皇甫嵩一行领到了罗马给汉室准备的居住地,算不上豪华,但看起来特别的大气。
顺带一提,因为之前的切磋,罗马顺手将皇甫嵩一行的待遇再往上提了一点点,毕竟只要皇甫嵩自己不否决,他就是军神的老年下滑形态,这可值得超高的待遇了啊。
罗马这边军事统帅的地位都很高,故而皇甫嵩经由恺撒认证之后,待遇自然就更好了。
“罗马的这个秘术好是很好,就是累,我先去休息了。”皇甫嵩回到使馆这边,就感觉心头累的不行,而且精神恍惚变得更为严重,对着李傕等人招呼了一下就去休息了。
“你们随便逛逛,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就直接购买,我们袁氏会给报销的。”淳于琼也累的不行,估计这种不在状态的感觉会维持很久,罗马的这个秘术拟真度太高,冲击有些过大了。
“我先去财政官那边看看,看看对方卖不卖马。”李傕精神头倒是很不错,有袁家报销,那就实在是太好了。
淳于琼点了点头,夏尔马要是卖的话,袁家觉得借手李傕这边购入一批也是可以接受的,至于支付方式,贡品级别丝绸呗。
袁家目前唯一能和罗马进行交易的方式也就是顶级和贡品级的丝绸了,其他的玩意儿罗马根本不和袁家进行交易。
丝绸是唯一一个罗马坚定的选择收购的物资,哪怕上面在打,下面听到有卖的也会走私收购。
实际上也不算是走私了,明目张胆的搞,唯一的缺憾就是被逮住了,你的丝绸就变成了别人的丝绸了,这就很无奈了。
袁家去年从邓氏和益州周氏那边又搞了几个织女,现在贡品级的丝绸一年已经能出产三四百匹了……
算了,这个数目还是别拿出来丢人了,陈曦那边换了水利缫丝机,换了大型织布机,搞好弹力飞梭之后,虽说贡品级的丝绸依旧没有办法依靠流水线批发,但是曾经上品的蜀锦已经可以大规模批发了。
这也是为什么罗马丝绸的价格会掉到原本的四分之一,因为陈曦依旧有得赚,还赚的挺多。
以前汉室丝绸售卖真正赚钱的其实不是汉室,而是安息,安息和后面的萨珊波斯,都是直接加价十倍往罗马卖。
这可是汉室买到安息的价格,被加了十倍,基本上就当于汉室常规价格的二三十倍了,这也就是为什么罗马的丝绸会丧心病狂到和黄金挂钩,甚至还比黄金更昂贵的原因。
陈曦更新了技术之后,丝绸的生产效率其实增长了很多,价格原本也会往下掉,但是有了罗马这个超大客户之后,丝绸生产效率的增长速度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因为罗马的需求量是非常不科学的。
出售价格真要说的话,比汉室曾经卖给安息的还要高一些,毕竟运输距离更远,但出售的规模远比曾经夸张的多,质量也好了更多,故而罗马非常满意,然后买的更多了。
需要倒逼技术更新,丝绸生产工艺提升了非常多,硬生生堆到了曾经的上品丝绸可以批发的水平,可贡品级还是曾经那种得真正有技术的熟练工一点点的来。
以至于这玩意的价格涨得让陈曦都觉得需要上奢侈税的程度了。
全都是罗马人在抬价,硬生生将原本不流通,只是各家给各家备大氅或者冕服时准备的玩意儿,抬到了黄金的价格,简直是拿钱不当钱,搞得汉室的世家很尴尬。
以前各家就算没有专业司职这个的织女,在需要这东西的时候,随便一搞就搞到了,毕竟每年也在不断地生产,普通人用不起,世家豪族之间也没什么需求量,就是偶尔做个衣服用一用,存货不少。
结果罗马进来之后,简直就是泥石流,严重扰乱了市场环境,以至于贡品级丝绸断货了。
因为一开始各大世家没觉得这玩意儿有多珍贵,对他们来说属于只要需要,就能从各种渠道搞到的东西,故而和罗马勾搭的时候,人情往来一下,就给了。
后面就莫名其妙的断货了,存量都没有了,然后各大世家才反应过来这玩意儿顶不住两个国家用啊,后面贡品级的价格就被罗马抬到了黄金的价格,恢复了历史水平。
汉世家在发现这点之后,这玩意儿就主要不是拿来当衣服穿了,而是拿来打通罗马的关节渠道了,就像现在淳于琼就估摸着他们袁家的库房还有多少这玩意儿,准备拿来换马。
“我先去和加纳西斯谈谈,看看他啥情况。”李傕点了点头,花袁家的钱,干自家的活,好啊!
“我也去看看,我对于第九西班牙军团的战马很有兴趣。”高顺少有的开口说道。
夏尔马对于高顺而言没用,准确的说正常骑兵需要的战马和西凉铁骑这种泥石流骑兵所需要的战马真的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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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宁国府,平儿院。
卧房东南角的花梨木恰花月洞架子床上,悬着的天青织金帐似为晨风吹拂,轻轻鼓荡着……
榻边的铜刻梅花三乳足香炉吐出一口又一口乳白云雾……
珊瑚木座屏式灯架内的牛油大蜡,也只剩几滴残泪……
忽地,房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天青织金帐一顿,响起贾蔷明显不大高兴的声音:“甚么事?”
门外宝珠忙道:“国公爷,宝姑娘从园子里出来,往这边来了!再有一会儿功夫就到了……”
“哎哟!”
平儿的声音较平日里有些沙哑,她焦急道:“坏了,昨儿和宝姑娘约好了,今儿来和我们一道对账查账来着……”
平儿声音刚落,可卿声音又起:“今日是起迟了……”
说罢,天青织金帐打开,一道窈窕身影下来,只看那一双修长笔直的双腿,就让双臂枕于头下的贾蔷大感赏心悦目。
平儿推了他一把,催促道:“我的好祖宗!快起来罢,你这甚么也不穿,宝姑娘一步踏进来,你让别人还活不活了?”
可卿已经穿好衣裙,反手将脖颈处的头发往外一散,似一副画一般,贾蔷欣赏的心情舒畅,笑道:“你这话说反了罢?我让她看了去,合该是我不能活了……”
话没说完,让平儿、可卿一道拉了起来,服侍着穿好了衣裳。
刚穿罢,就听到宝钗笑声传来:“说好了早些来对账,你们倒好,竟还未起来……”
说话间进门来,绕过半面折起来的玉刻湖光山色屏风,一双清澈无暇的星眸,正和贾蔷无辜的目光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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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
再见可卿、平儿两张滋润的白里透红水灵灵的俏脸,宝钗飞红了脸,转身就走。
她性子端方,哪里受得住这靡靡氛围?
尤其是,可卿竟也堂而皇之的在此……
“诶,好姑娘,都是我的不是,昨儿爷回来的太迟了,就忘了往园子里说一声……”
平儿心中极是歉疚,昨儿原不知贾蔷何时回来,也未想到会来此。
可半夜回来后,就一直折腾到今晨,也忘了打发人去园子里言语一声。
宝钗被拉着不言语,却不肯再在屏风后多留,绕过屏风,被平儿服侍着在金丝檀木小圆桌边坐下。
金钏儿送来茶水,平儿拿起一枚莲瓣纹鸡心小碗,与宝钗斟了茶,又连连赔不是。
宝钗气笑道:“平儿你少来这套!你这般赔不是,岂非是我成了轻狂的?”
平儿唬了一跳,忙道:“我断无此心!”
对于实诚善良如斯的平儿,宝钗心里的羞恼着实积不起来,不过见可卿也笑着过来,原本宽谅的话,就没说出口……
贾蔷打了个哈欠出来,目光却是先落在三人身后墙壁上,那一幅仇英的《吹箫引凤》图……
“宝妹妹,桂花夏家没来人寻姨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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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目光后,贾蔷方看向宝钗,随口问道。
宝钗今日穿一身琵琶襟上衣,下面则是粉霞锦绶藕丝缎裙,俏脸清丽,仿若晨间梨花含露。
她本不欲理贾蔷,可听闻此言后,微微侧目,问道:“夏家?她家来甚么?打哥哥卧病在床后,倒是常打发人来看。”
不过有些事她并未同贾蔷说,那就是每当贾家出了事,朝野内外喊打喊杀时,夏家的身影就绝迹了。
而每回贾蔷化险为夷,非但未倒反而愈发兴旺后,夏家又会送来好多名贵药材礼物……
宝钗虽不耻,却也明白这是人之常情。
世事练达既文章,她对己严格,对旁人,却会多一分容忍。
贾蔷闻言“呵”的一笑,道:“让姨太太准备给薛大哥另寻人家罢,桂华夏家凭一个老太婆却垄断了整个京畿之地的桂花局,又岂是省油的灯?每年都买不少采花女,采摘桂花。那些姑娘进了夏家后,能活过一年的十个里连五个都不到。活过三年的,更是不到三成。我原道那夏金桂怎那样大的刻薄名声,原来夏家本是靠这个起家的。昨儿追杀逆贼,绣衣卫便将夏家在城外的一处贼窝子给一并端了。昨儿夏家竟然没来人?那今儿就算想派人来也迟了,那老虔婆这会儿怕是已经在绣衣卫诏狱内待着了。”
众人闻言唬了一跳,平儿惊道:“好生生的,眼看连六礼都走了大半,怎又出这等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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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就见薛姨妈身边的贴身丫头同喜急急寻来,连莺儿也一并来了,看到宝钗就急道:“姑娘快家去罢,夏家姑娘来了,说夏家出了大变故,求咱们家看在姻亲的份上拉扯一把,正在家里给太太磕头呢。”
平儿、可卿等看向宝钗,却见宝钗俏脸微微泛白,却缓缓摇头道:“去告诉太太,就说夏家的事是丧天良的恶事,若早知道,这门亲事万万结不得。”
同喜闻言一怔,还想说甚么,却被莺儿拉着出去了,往后街薛家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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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一盏茶功夫,同喜、莺儿又来了,同喜道:“姑娘,太太说,那夏家姑娘说了,只要能救出她祖婆,夏家百万家财都给薛家。太太说,这份家业薛家不要,都可让给国公爷……到底已经有了姻亲之名,若此刻悔婚,也没法做人了。那夏家姑娘还请了不少老亲来……”
宝钗闻言,缓缓抬起眼帘看向贾蔷,却见贾蔷一直低着眼吃茶,便明白了他的心意,与同喜道:“告诉太太,黑着心肝赚下的人血银子,薛家不敢收,贾家不屑收。夏家若觉得是薛家忘恩负义,那也随他们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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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淡淡道:“莺儿去前面叫上一队亲兵,送夏家女回家,等候朝廷发落罢。”
同喜无法,只能和莺儿再次离去,这一回,就没再回来。
平儿和可卿对视一眼后,感叹道:“阿弥陀佛,难怪都赞姑娘大气稳重,竟连这样的事都能处置的这样稳妥,果然是林姑娘一流的人儿。”
贾蔷在一旁呵呵笑道:“回头告诉姨太太不要愁,薛家毁了这门亲事绝对是幸事。至于薛大哥的亲事,她若没主意,就交给我罢。看在你的面子上,回头保准给他寻一个家世门第都上好的人家结亲。”
宝钗闻言,心里沉闷的心情登时好了许多,因为她知道,贾蔷的诺言,从未失信过。
不过沉吟稍许,她又轻声道:“也不必门第家世太好的,你出面,旁人看在你的面上应下了,心里却未必瞧得上我家。依我看,只要品性好,知孝敬,会持家度日,便是小门小户家的,又有何妨?”
平儿忽然笑道:“若果真如此,我倒有个好人选……”
“哪个?”
贾蔷笑道。
平儿道:“园子里的邢姑娘如何?虽家世差了些,但人却是第一流的品格!”
贾蔷未开口,宝钗就摆手笑道:“虽是我亲哥哥的事,可我还是要说句公道话,他不配。”
“哈哈哈!”
屋内众人都大笑起来,正此时,听到门口传来声音:“哟!说甚么呢,这一大早就这样热闹……”
话音落,就见大红毡帘挑起,黛玉含笑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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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她穿一身蝶戏水仙裙衫,下面则是翡翠烟罗绮云裙,愈发显得灵秀动人,恍若月宫仙子谪落凡尘。
宝钗的美,为人间极品。
而黛玉的灵秀,则似涴涴仙泉。
“说甚么?赔不是呗。昨儿一时冲动,把薛大哥的岳家给抄了。薛大哥的婚事,又泡汤了。”
贾蔷坏笑道。
黛玉唬了一跳,看了看面沉如水的宝钗,又看了看平儿、可卿等人,最后星眸盯着贾蔷,啐笑道:“你少弄鬼!刚才笑成那样,是在赔不是?”
平儿在一旁笑道:“姑娘这回还真错怪爷了,正经便是如此。”
黛玉闻言,眼睛又看了看宝钗,见她果然神情不大好,轻声同贾蔷道:“可是甚么要紧的罪过?若不是,看在宝姐姐的面上,也该网开一面。我尝闻,法理之外,不过人情。人又不是孙行者,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总有些亲戚罢?再者亲亲相隐,原也是正经道理,合乎天理人伦。更何况,你和宝姐姐的哥哥还很要好哩。”
贾蔷苦笑道:“桂花夏家手里人命无数,虽然多是些‘不值钱’的奴婢,好些都是死契,论理,生死是由主家说的算。可是,夏家和胜和牙行合作,而盛和牙行的人,来路多不清不楚。夏家既是买盛和的人,也算是另一种贿赂,以求靠山。若非那边胃口越来越大,夏家也不会主动找上薛家。桂花夏家最极品的桂花,都是用女儿家的心头血浇灌出来的。”
几个女孩子脸都唬白了,黛玉倒吸了口凉气后,回头看宝钗道:“这样的人家,你也惋惜难过?!”
宝钗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恼道:“方才他又没说这些?再说,我何尝惋惜难过了?”
见两人斗起嘴来,贾蔷干笑了声,道:“你们继续聊,我先走了。今儿赵国公府来送妆,我得去露个面。”
黛玉、宝钗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平儿、可卿浅笑,香菱、晴雯捧着漆盒送了早饭前来,小角儿、小吉祥则端着铜盆热水和青盐、帕子,来服侍洗漱。
正当贾蔷享受着这美好而腐朽的贵族生活,在各种香气中,看着黛玉、宝钗拌嘴打机锋,香菱、小角儿、小吉祥笑的嘻嘻哈哈时,却见李婧满面含笑的进来,但面色有些苍白,右臂也被束带缚在身前。
显然,她是受伤了……
……
PS:第二更可能要晚一点……

熱門連載都市异能小說 紹宋 愛下-第五十四章 數問數答讀書

紹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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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城的陷落本身具有相当的戏剧性,但是从结果上而言却是必然与理所当然。
所以,温敦思忠和那名金将奋战应敌,不支后归来府衙,饮茶笑谈,最后相互协助自杀,慷慨殉国的故事,注定只会记录在那些随军东南公阁百强的笔记里,然后需要很多年后才会被人翻腾出来,形成这二人在历史上的残留印记。
而如果不算这些稗官野史,恐怕连印记都未必会留下,只是在史书上提到一句罢了,还是附在王胜或是韩世忠传记里的。
至于温敦思忠这个人的才智,这个人的骄傲,这个人出身阿骨打帐下的优越感,以及他随阿骨打一同经历过的那些传奇事迹,甚至还有他原本想着位列宰执的大好前途,想着得势后报复乌林答兄弟的狠厉,就更是无人在意了。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
就好像十年前这场战争刚刚开启的阶段一样,彼时,大宋也有数不清的类似案例,同样是充满戏剧性的失败过程,同样是戏剧性之外无可置疑的无力回天,无数同样有着自己想法、性格、前途的生命,就这么忽然消散。
没有谁在意谁,战场之上,只有敌我而已。
“军中相见,不必拘礼,都起来吧。”
十月底,赵官家虽在闻喜稍微耽搁了半日,但终究还是听从吕颐浩劝解,与王德、郦琼、李世辅三部大军一起赶到了铁岭关,然后迎面遇到了汇集而来的以韩世忠、李彦仙、马扩为首的诸将,不及众人行礼,便直接摆手示意,匆匆入关。
来迎诸将,有名有姓有功绩的,何止数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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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从赵官家抵达的也有数十名将、数十近臣,外加近百东南公阁精英。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极为郑重和热烈的会师,却不料赵官家这般姿态,也是让人一时紧张与不解起来。
难道吕相公偶感风寒就直接不行了?
这算怎么回事啊?
难道大宋每次跟金国正式交兵,总得在前线死个宰执?
不过,紧张归紧张,胡思乱想归胡思乱想,众人却也只能随面无表情的官家蜂拥而入。
之前便说了,铁岭关只是一个扼口,一个狭长小院,外加南北两个关楼,北面三层、南面两层,金军统揽整个河东时,只有一个谋克屯驻,实际上也最多就能塞入三四百人了不得了,委实狭窄。而如今赵官家龙纛进入关内,无数文武随从涌入,外加还有必须在此的御前班直,却是上来便将整个关隘占据了个干干净净。
统制官往下的,根本没资格进入关内,东南公阁百强,也只有那几位明显年长一些,威望高卓一些的才能得以入院。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望院兴叹。
然而,即便是进了院子,也不一定能够够得着说话,参与军议。
没错,赵官家甫一入内,见到这铁岭关这般逼仄,便干脆弃了往关楼上说话的意思,只让杨沂中去将龙纛立到光秃秃的关楼上,然后直接在院中廊下坐北朝南,并着刘晏铺开木质沙盘,开启了军议。
军议开始,上来第一件事情,乃是赐下匆匆赶制好的大纛与马扩。
但说句实诚话,就好像这面大纛的赶制过程一样,这次授纛也有些草草之态……而且,马扩的下属中有资格进入这院中的也没几个,尤其是梁小哥不遵军令擅自东行已经被贬为统领官,而这次给义军大大长脸的张横却又被韩世忠老早要走,归了御营左军序列。
甚至,‘燎原星火’四字,多少也让李彦仙及其部属面色不渝起来。
因为在这些人看来,官家选这四个字,似乎有些趁势敲打他们一般。
当然了,不管气氛如何,说破大天去,也不耽误马扩以节度使之身又拿下了一面在帅臣中意义非凡的大纛,从此更进一步,成为天下有数的‘名帅’。
君不见,王彦王总统和王德王副都统眼睛都已经直了,便是代替兄长吴玠来谒见官家的吴璘也有些失态。
而且,这面大纛终究也让马扩自己稍微释然了一些——他此时倒还真不计较这些东西,更不在意自己的位阶,他想的乃是太行山义军此战后能落得一个好结果,但偏偏临战之时,说这些反而无益。
只能说,大纛赐下,多少代表了官家态度罢了。
就这样,赐下大纛的过程显得有些冷清但却又庄重不说,赵官家待到此事妥当,却又几乎马不停蹄,直接点着韩、李、马三人问起了临沂相关地理、军情。
三人也不敢怠慢,乃是立即主动上前,指着木刻沙盘,给官家做了详尽说明。但说句实诚话,这些东西跟这位官家之前得到的讯息倒也没什么特别大变化。
倒是让随军文武对军情有了个大概认识。
“如此说来,临汾三州一军,东面是太行山西翼主脉,西面是谷积山(吕梁山)南段主脉(姑射山),中间平坦如盘,南北长两百里,东西最窄处不过五十里,宽阔处七十里,中间还夹着一条汾水,整体地形宛如一根粗长面条南北斜陈于两山之间……是也不是?”赵玖对照着随行赤心队摆上的沙盘,问了一句宛如废话的问题。
“是。”
扶着腰带的韩世忠当仁不让,应答干脆。
“如此地形,是有利于金军还是有利于我们?”赵玖身形不动,面色不变,继续望着身前追问。
“都称不上有利。”转到沙盘一侧的韩世忠脱口而对。“好让官家知道,这般平地固然方便金国骑兵南北往来,但东西横向却未免太窄了,尤其是汾水尚未结冰,骑兵渡河也要费功夫,却又将此地一分为二,就更显得地形狭长……只要我军兵力充足,铺陈妥当,金军便是有骑兵之利,也无太大发挥可能。”
“那我军兵力充足吗?”赵玖忽然再问。
韩世忠怔了一怔,回头看了看满院子人,居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答。便是其余人等,也一时怔住。
“朕换个问法好了。”赵玖见状面色不改,从容继续。“按照韩卿刚刚所言,如今当面铺陈在临汾四郡的金军少则四万,多则六七万,沿汾水两岸层层布防,是也不是?”赵玖继续指着木刻沙盘追问。
“是。”韩良臣赶紧颔首。
“金人可能会继续增兵吗?”赵玖继续追问。
“应该不会。”韩世忠摇头相对。“而且便是会增兵也不足为惧,因为汾州那里,阳凉北关与阳凉南关之间,鼠雀谷道狭且长,三四十里窄地,如何供给更多后勤?”
而言至此处,韩世忠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多说了一句:“若是从这个大方向思量,临汾地形,反而有利于王师,不利于金军……臣若是金军统帅,断不敢在这里决生死的。”
“朕在闻喜时便闻得王胜加急军报,说河东城已破,故此,浍水以南,我军已有御营左军全军、中军全军,另有骑军一万,太行山义军最少三四万,是也不是?”赵玖不置可否,依旧指着沙盘面无表情追问个不停。
“是。”韩世忠莫名有点慌了。
“那是多少?”赵玖继续追问,好像他不会算算术一样。“去掉去守轵关陉的八字军,去掉后勤沿线必要城寨驻扎。”
“虽有战损减员,但也有降卒和补充,与开战前差距不大,再去掉些许必要屯驻……”韩世忠在心里估算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愈发让他有些慌乱的数字。“御营主力合骑步十一二万总是有的,另有可充辅兵的两河义军三四万……而若是算上御营后军……”
“不要算御营后军。”赵玖当即打断对方,却是用目光寻到了被吴玠派来的亲弟吴璘,然后冷静相对。“御营后军是总预备队,不到决战,决不轻用。况且,吴玠渐渐合兵在陕北,足够牵扯住大同金军了,也是有作用的。”
“是。”吴璘仓促出列应声。
“那我们跨河而来,知晓本地地理吗?”赵玖依然面色不变,问的问题却越来越离谱。
而大约是意识到了什么,韩郡王干脆停止了与赵官家的对答,只是愣在那里若有所思,却不知是不是在重新计量兵力数字。
“官家,金人虽占据河东十年,却不能变山川地理。”李彦仙冷眼看了半日,此时忽然出列,昂然做答。“且不说王总统(王彦)、解副都统(解元),皆是河东人物,便是马总管(马扩)籍贯不在此处,却也是在太行山盘桓多年……再退一万步,还有数万太行义军、数万八字军在此,若论通晓本地山川地理,怕是金军也不如我们。”
赵玖点点头,依然不置可否,依然继续追问不停:“天气渐渐变冷,后勤转运能力不足,恐怕要优先转运冬装,暂停军械……现在的军械充足吗?”
“前期转运屯留,足够进取临汾四郡。”李彦仙干脆挑明了言语,使得很多还在猜度的文武一时恍然大悟。
“冬日变冷,燃料如何解决?”
“河东自古出石炭,左右便有足量石炭、木材,只要人力充足,足可就地取材。”
“攻城器械呢?”
“山中自有大木,军中自有工匠,该如何便如何。”李彦仙依旧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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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赵玖点点头。“情况朕已经知道了,如今临汾这里,地形狭长,最起码结冰前不会于我们有太大弊端;然后,我军御营主力两倍于敌军西路军主力;同时,我军对本地地形通晓清楚;后勤、辅兵也都算暂时充足;而且,眼下还没有到真正寒冬……是也不是?”
“是。”李彦仙声音高亢,身形端正。
“那能立即动手与金军争夺临汾四郡吗?”
“能!”李彦仙刚要说话,王德却忽然对面闪出,声音之大,一时压过了所有人。
“那好,现在朕就在铁岭关。”赵玖端坐在沙盘后不动,环顾左右,如数家珍。“此关中现有元帅一人,节度使五人,都统、总管、副都统九人,算上正在河东城收拾局面的王胜便是十人,外面还有吴玠领着五万御营后军主力,外加数万党项辅兵,还有契丹、蒙古援军,在河西与河外牵扯金国兵力……你们谁愿站出来,总督全军,替朕夺了这四郡?”
“臣愿往!”李彦仙当即应声。
而随即,御营总都统王彦、御营中军左副都统王德、右副都统郦琼、御营骑军副都统李世辅,几乎一起出声。
只有马扩,晓得自己不可能指挥的动御营十余万主力,一时默然,吴璘也知道自己是凑数的,老老实实立在远处,而解元则是看向了韩世忠。
赵玖也看了下韩世忠,却是冷冷出言:“韩卿,你在想什么?”
“回禀陛下。”韩世忠好像回过神一般赶紧拱手做答。“臣在想当日在密札中给官家呈送的那首词……”
这次,轮到赵官家卡住了,足足沉默了数息时间,这位官家方才怔怔相对:“朕当日记得那首词,韩卿忠勇之心溢于言表……那就念念呗!韩卿给大家念念你去年给朕写的那首词呗!”
“喏!”
韩良臣俯首应声,然后起身越过身侧李彦仙等人,走到沙盘那一头,向院中环视一圈,这才扶着腰带,昂首挺胸,慷慨激昂起来。
其声清晰洪亮,其气直上九霄,其势震动满院: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发生!”
一词既罢,满院鸦雀无声,王彦、李彦仙、马扩、郦琼、吴璘等人皆是目瞪口呆,那些文学近臣、东南名士,更是失神落魄,便是王德这几个听不懂的,也不耽误他们察觉到了院中气氛有了变化,一时畏缩起来。
“陛下。”
吟了两句词以后,韩世忠转过身来,方才松开腰带,然后再度严肃行礼。“臣自淮西受陛下恩遇,凡八载有余,未尝有一日不思为陛下雪靖康之耻,如今陛下有言,许诸将求战,臣忝列河东路元帅,不敢不求此任……请陛下给臣十万兵、留足二十日,二十日内若不能尽驱临汾金军过鼠雀谷,臣便舍了这郡王爵位,弃了这三镇节度使,以警后来人!”
“武安有震瓦,易水无寒歌。”赵玖点了点头,看似轻描淡写。“良臣今日临关一词请战,足以名垂青史。这般豪气,又何须与朕做赌?援军朕与你带来了,十万之众,且拿去用!”
“臣谢过陛下。”
“尚有一言。”
“请陛下旨意。”
“节度使以下,若有违逆,你自先斩,却无须来奏,战场临机任命,也无须与朕分说……唯独三事,务必严肃来报。”赵玖状若泰然。“一则,王师北伐,事在吊民伐罪,若有作奸犯科,劫掠戕害百姓者,务必送达关前,朕亲自批复处置;二则,军需匮乏,事关北伐整体成败,不得隐瞒;三则,朕虽放手与你,却也要知晓大略军情,凡战线二十里南北进退,须整齐报来,不得有误。”
“臣敢不从命!”韩世忠严肃做答。
“那便出兵!”赵玖催促不及。
到此为止,院中文武终于回过神来了。
PS:感谢十月旧番大佬的上萌,这是本书第188萌。
然后继续献祭新书,《开局拜师三星洞》

人氣連載都市异能 《御前郡主的翻身仗》-第三百三十六章 身份暴露展示

御前郡主的翻身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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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大约殿内出事,并未有人再来折磨瑶铃,涂抹了药膏之后身体当真也好了许多。
重虞的药均是从药王谷带来的,自然有很多神奇疗效,瑶铃也切实感受到了此药的神奇。
两人并未多话,谢长鱼深知此时安歌给予自己的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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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她背后的大人对她十分宠爱,但她却不能至安歌于危险之中。
巡查之人暗道内依然寻不得生人踪迹,宫殿至建成以来从未被生人闯入,如今在此期间居然有人来犯,众人口中的大人心中明亮。
若当真有事,他心中惦的便是安歌安危。
恰逢此时,丫鬟慧儿在外叩门。
若无重要之事,他从不允许安歌身边之人与自己通风报信。
这些年自己所做之事,安歌心中清楚,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并非道义之事,合作的人也并非寻常,但为了安歌能够活下去,眼前这位大人只得无奈之举。
“大人,慧儿有事上报。”跪于身前的丫鬟一脸急迫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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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近几日有生人闯入,大人心上十分担心安歌。见大人脸上尽显关注之意,慧儿连忙报道。
“夫人近几日常常在房中坐卧,药医诊脉也并未有伤病之痛,可今日夫人却忽而想要去邢牢走动。夫人素来讨厌血腥之味,今日举动当真可疑?”
其实慧儿知道,自从那个叫小鱼的人出现之后,自己便在夫人面前没了地位。她说这些话也未必是因真心关切,只是想到夫人将她支走独独带着小鱼而心中不满。
她的心思怎能逃过身前大人眼睛,他抿着嘴阴声说道:“哦?我怎不知那小鱼是何人物。”
之前安歌却也提过想要母家的人前来伺候,这也是他一直瞒着安歌的地方。
现在看来她并非简单单想要此提议,大约是发现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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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与熙光阁合作以来,两处并未有太多交流之举,而熙光阁也月月送来药品。这才保安歌平安无虞。
此番出事也当是半月之前,熙光阁的雀湖忽将一位姑娘关押此处,之前众人大多是江湖人士,多在暗牢羁押。
可这位姑娘却不相同,她内力不高却气质独特,他见过时隐隐有熟悉之感。
只是几十年来未曾走出这里,大约也是相像罢了。
这之后深林外便不再安宁,时常有生人闯入。
如今外面至少两批人马,并不知熙光阁这次得罪的是何许人也。
万没想到,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不过两方既然合作,熙光阁定当保证宫殿安危。
外面悄悄潜入的不知是否有熙光阁人员。
“与我一道前去查看。”
虽知慧儿心思并非单纯,可如今任何情况均不能小觑,若有危险发生,安歌该如何自处。
寻着慧儿所指方向,这位大人来到了监牢处。
“我身觉疲倦,扶我回去休息吧。”
坐了许久,安歌知自己不便久留,于是起身准备召唤小鱼儿离开,只是不巧此时宫殿主人已然赶到。
谢长鱼抬眼望去,此人身着青龙墨衣,脸上玄铁面具只将他眼睛露出,而腰间的佩剑则显示出其主人的不凡。
与谢长鱼四目相对,这位大人一眼便看出她的眼光并非寻常之人。
“夫人平日从不与此处闲逛,今日为何突然行此?”
他眼神精明看向安歌。
深知被他知道便没那么容易逃过,安歌早已想好了对策。
“我曾与你多次说过,若是用这些人的性命换我的长寿,我宁愿现在便将死去。我以前总是逃避这里的人,但是现在我想着,他们的命换了我的命,难道我还不能走过道别?”
这话意思谢长鱼当真吃惊,难不成关在这里的人最后命运不过死命相殒,那当真可恶。
大人捏紧双手,手臂青筋暴起。
“我之意你应当明白,我不过提供地方,至于处理并非我本意为之。”
与熙光阁的合作他解释了很多次,可是安歌并未听进。
“不想与你多说,如今多人闯进,怕是又有新人进入这里了吧,我只求你为我做福也好,莫要再与他们勾当。”
谢长鱼终是明白究竟,这里的事情果然是熙光阁干的好事。
两人似有争吵之意,谢长鱼上前扶住安歌。
“你便是小鱼?”
这位大人目光终是落在谢长鱼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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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知此事不妙,看着他身边的慧儿,安歌便知是她告发秘事,手下紧紧扶住谢长鱼的双手。
“我与小鱼相处甚好,你若将她带走便是要了我性命。”
未曾想安歌会如此维护自己,谢长鱼心中感激。
同时墨衣男子已然一脸不可思议,他探究的打量着谢长鱼的面色,终是发现她易容之脸。
心下一惊便欲将谢长鱼拉至自己身边。
安歌将她拉在身后。
“小鱼与我如妹妹一般,你若将她处置,那我便不再苟活。”
如今不应该活着的便当是她了,不然也苟且偷生了许久,当真若是自我了断,便不再有现下如此多的冤魂。
男子脸色大变。
“你竟为这样一个身份未知的危险人物与我说出这些话来,你可知我为了你变成什么模样。”
男子眼光血红,看向谢长鱼时也尽显愤怒。
安歌仰面说道。
“几十年来,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可是你可能见我未有一时欢愉过,又可曾知我为何久久不愿见你,宁愿损伤自己双眼。”
本以为她是因为伤了眼睛才在此处生活,却不想竟是因为不想见此人才自残双眼。
谢长鱼心中悲切,究竟但是何种情爱只恨,她与眼前男人的感情谢长鱼心中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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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你是爱我之心深切,却不想我给了你这样的烦恼。”
他垂手低笑,心中当真难过。
“夜乾,你为何这般执着,我本不该是活在当下之人。”
安歌心中动容,她怎么会对面前之人毫无感情,若不是因他,她怎会甘心在这暗无天日的宫殿陪着他。
忽然听闻此名,谢长鱼心中大惊。
夜乾当是皇朝已故皇叔轩辕肃的表字,因着名中带乾,在圣祖皇帝四十六年时册封为乾王。
说来,他当是自己皇舅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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